面对张鹰的问题,艾以何犹豫了几秒,还没想好到底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她不想出卖林骁。
张鹰注视着她的表情,脸上的阴霾却慢慢淡了:“算了,不重要。反正保密期也过了。”
她伸手,拿起那罐剩下的啤酒,喝了一大口才问:“你想知道什么?”
艾以何松了口气:“异空间战场也是十年前开始的吗?”
“那倒没有。”张鹰把啤酒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陷入回忆。
她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不是平时那种懒洋洋的玩世不恭,也不是出任务时的锋利果断,而是一种……疲惫。
很深的疲惫。
“最开始,是管理员选中的人才能觉醒。”张鹰的声音很平,像在对她念一份报告,“那时候除了我,我所在的特战队,每个人都觉醒了最适合战斗的能力。管理员每个月都会有任务。杀本世界的诡异、异世界的诡异。我们不断损失成员,再补充新人,就那么持续了十年。”
“我看着他们一个个消失,什么都做不了。因为我觉醒的是附灵,只适合做后勤。组织让我等,我就只能在外面等,等他们回来,或者等他们不回来。”
她突然冷笑了一声。
“诡异越来越强,我们的人越来越少。管理员才说,那就全员觉醒吧。还整个排名系统,都是些连战斗都不懂的老百姓,还非要分个高低。”
她转过头来,脸上带着喝酒上脸的红晕。
“你说,那我们之前算什么?”
艾以何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突然想起骂他们“瓜娃子”的毛教官、让他们写心得体会的王教官、还有……昨晚围杀鱼哥的其他教官,他们也经历了那十年吗?
张鹰好像看穿了她在想什么,挥了挥手。
“老实说,最开始来接你,我没指望过什么。”她看了一眼艾以何脚下的影子,又收回视线,“但这几天我看出来了,你和你的创造物关系很好。”
她顿了顿,“这很好,不容易堕落的S级,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艾以何抓住她话里的词:“到底什么是堕落?”
“每个人的觉醒都来自于欲望。”张鹰不耐烦解释,“而欲望就会使人堕落。你再多杀一点渊行者就懂了。”
她挥挥手,表示这个话题到此结束。她拿起那罐啤酒,站到窗边一口喝完。
“珍惜你最后的宝宝时间吧。”
张鹰看着窗外,脸上出现一点嘲讽,“指挥中心那边,之后肯定会派你去中心战场。”
教官楼下就是培训基地的操场,有几个学员正在锻炼。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把那些年轻的脸庞照得发光。
艾以何看着张鹰的背影,又看了眼书桌上那张集体合影。
她什么都没说。
但张鹰刚才说的那些话,她都听进去了。特别是她失去战友,只有自己一个人出现在这里的遗憾心情。
她不想这样,也不想后悔。
她突然很想见到艾莉西亚和阿野。她站起来,影子轻轻拽了拽她的裤脚。
她低头看了一眼。
影子动了动,像是在说:走吧,我陪你。
艾以何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只是往门口走。到门外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张鹰还站在窗边,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只有孤零零的一条。艾以何顿了顿,心想张鹰这时候应该也不需要她说什么。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她回宿舍的路上,从天而降了一束花。
不是比喻,那束花真的是突然出现在艾以何的头顶上。
她下意识抱住。
她抬起头,只看到一只硕大的蝙蝠,跟以前猎奇电影里的差不多大。它倒挂在路灯上,猩红的眼睛盯着她看了一秒,然后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艾以何低下头,盯着怀里这束花。
全是绿色的。
绿色的玫瑰,绿色的雏菊,绿色的铃兰。深浅不一的绿,像是把整个春天浓缩成了一束。
她隐约猜到了这是谁送的。
但阿野的能力已经能够触及到现实了吗?还是说……她沉默了几秒,还是请那些梦境的主人帮忙?
她还没想明白,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怪叫。
“哎哟喂!”
熊猫叼着奶瓶路过,看到艾以何手里的花,奶瓶差点掉地上。她三两下把奶瓶吸完,把空瓶子往垃圾桶一丢,凑了过来。
“今天又不是情人节,请不要虐待单身狗。”熊猫挤眉弄眼,“哎,不对,这花怎么都是绿色的?等等等等,我查一下花语!”
艾以何想说不用查,熊猫已经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戳了几下,然后眼睛越睁越大。
“绿玫瑰……”她拖长了音调,“我只钟情你。”
艾以何的心跳漏了一拍。
“还有这个雏菊——”熊猫把手机屏幕怼到她面前,“不敢宣之于口的喜欢。”
艾以何的耳朵开始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