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这群家伙乱嚷嚷!可不得让难得在职的老人家决定爱岗敬业,格外慈悲地满足了他们离谱的想法!
来人缓缓走进。他有着和西格一致的体量,脸上带了粗劣的陶制面具,只在眼睛处挖了孔,嘴巴用红墨(存疑,疑似是血)歪歪扭扭地画了个微笑。他的手中拿着和他上半身一般长度的巨型弓。
陌生的杀人狂一边走一边朝倒吊的人们放箭。他似乎把艾利克斯这些人当成了靶子。
温良在心中哀嚎。怎么办啊!完蛋了!他就想当半个森丁——拔腿就跑,但是不会回头英勇地大叫。
“枪。拿出你的枪来啊!”人们狼狈地两腿摇摆、身体晃荡着躲闪,半晌才抽了空朝温良粗吼。
“枪——枪枪——”
温良手忙脚乱掏出抢,仓促间手抖得握不住,枪在两手间七颠八倒,跟耍杂技似的,好不容易抓稳了,三发子弹,一发没中。
他又按了几次板机。什么反应都没有。
温良着急冲众人喊道:“坏了!它坏了!”
众人:“……”
无语硬生生在遮天蔽日的恐惧中挤出一条路。
艾利克斯说:“我认为有必要向校长建议多一门射击的必修课程。”
其他人纷纷点头:“赞同!”
这时,他们发现杀人狂退回灌木中,很快不见身影,似乎与林木融为一体了。
温良赶紧解开他们的绳索,众人拿走刀架剩下的刀,在林间逃窜。
逃命途中,温良从他们时不时的争吵中知道了,在波徳进屋前发生了什么。沃尔给众人下药让他们昏迷。他说不会直接杀死他们,毕竟当过一段时间的兄弟,良心过意不去。接着,他叫嚣要让人们永远困在木屋中等死,最终绝望地饿死。
“他就是个胆小鬼。”艾利克斯断定道,“一个彻头彻尾的蠢人。他下不了决心杀死我们,是因为不敢,又畏惧我们背后的家族势力,以为只要没有亲自动手,就不算杀人,便不会被麻烦找上门。愚蠢。”
“你不还是栽在这个蠢人的手上?”凯登说。
“你以为你就没责任吗?要不是你老捉弄沃尔,就他这老鼠大的胆子,给他十万美金也不敢对我们动手。要不是当时你在木屋里提起那个女校的人,让他气昏了头,他只会一直纠结。”
“说得像是你就很高尚?至少我只是被算计,而你大善人,你害死谁你清楚!”
“够了!能不能好好跑?吵他妈的架。声音这么大,要把他再吸引来吗!”波莱搀扶着波徳,多了一个需要帮忙的伤患,他的速度不可避免被拖累,缀在队伍的末端。但他又不可能放弃波徳。在场中没人比他更担心被追上了。波莱恐惧得不行。
凯登冷冷掀唇:“来就——”
一只箭嗖地从他头顶飞过,声音猝不及防化成鸭子叫般。他愣在原地,两股打哆嗦。
“快跑!”艾利克斯一把抓住他。
众人加快了逃跑的速度。然而从那只箭开始,一只又一只的长箭朝他们射来,越来越急。这回不再是戏弄,对方真的抱着要让他们去死的想法。凯登他们敢用自己的射箭经验打赌,每只箭飞出前都瞄准了身体。
只有温良跑着跑着,怪异的感觉又来了。他还以为自己挺不过几轮飞箭,结果,自己似乎躲得格外轻松?温良摸不着头脑。难道是困境激发了一个人求胜欲望,他身手边敏捷了?
犹如箭雨倾盆而来,大家在林木中慌乱躲避,凯登又一次哭爹喊娘求着上帝发发慈悲,又朝杀人狂大叫:“我给你钱!还有女人、美酒、庄园!这些可都是好东西!比你的一堆破烂好多了!”
他试图贿赂杀人狂,得到的回应只有瞄准他、针对他连发了数只的箭。凯登的脾气也上来,骂骂咧咧。他还真不愿意为了求饶,把面子都丢掉!他反而唾骂起杀人狂。当手臂被一只箭贯穿后,凯登闭嘴了。
他们急急忙忙逃命,慌乱中,队伍中忽而响起一声尖叫。同时还有刺破空气的动静。
“波徳!”波莱惊惧大喊。
波徳被高高挂在一个树上。松木本就格外高大,布下陷阱的人也不知道是猴子变的吗,几乎爬到了和树冠齐平的位置套绳子。哪怕温良几人一个个站在对方头上,也只能勉强碰到波徳的脚。
“别.......别管我.......快走!”波徳大声对所有人吼道,“我跑不快,本来就不行了......快走!”
艾利克斯拉扯波莱的手臂,“没听到你兄弟说什么吗?我们救不了他了。我们只能先走。”他冷静地说,“再说他流血过多,就算我们跑下山,他也很难撑到救援的时候。”
凯登说:“艾利克斯你不该说这话。”
“难道我要在这个情景下客套?告诉他,我们回去叫人来?然后让波莱回来看到一具不知碎成了多少块的尸体?”
波莱说:“是啊,你是政客之子,冷静是你最微不足道的优点了。你总自诩是兄弟会每个人的好哥们,可以为了我们放弃许多东西,共享珍宝,哪怕是你的女人。其他人会被你施舍的小恩小惠收买,我却不会。我们从小认识,我知道你有多虚伪。你会这么干,不过是因为你没有一个真正在乎的东西!你才是那个冷血至极的人!玩政治的就是心脏!!要不是你,我们根本不会害死——”
“够了。你让恐惧攫住大脑,口不择言起来了。有些秘密该烂在肚子里,不要让我相信死人会是最好的守秘者这句话,好吗?”
“吗的,我看你脑子才被狗屎装满了!我们都快死了,你在我面前摆什么架子?你敢在那两个变态面前这么干吗?你算什么东西!”波莱说。
“等等,过分了过分了,你们都得冷静冷静,”凯登一人揽一边的肩膀,好言劝道,“我们可是在被追杀诶!现在不是闲聊的好时机,有什么事我们等安全后再好好沟通。是吧,温?”
温良点点头。快走吧!!他真是急得脑袋要冒烟了,这群人怎么还吵吵啊。
艾利克斯深吸一口气。“抱歉,我冲动了。”他按住波莱的肩膀说。“我尊重你的选择。”
“滚开!”波莱一把推开艾利克斯,“你们走吧!”
他朝大树走去。波徳流泪叫着他快走。”波莱,别管我。你不能让爸妈同时失去两个儿子。”
“闭嘴吧。我乐意救你,你该说谢谢,而不是鬼扯这些狗屎玩意儿。”波莱边试图爬树,边说,“波徳,死都死了还考虑那么多。你真是天生的操心料。没了你,我简直丧失了左右手,可怎么活!”
波莱爬树的姿态笨拙极了。这棵树不仅高,树杈少而纤细,可以落脚的地方近乎没有,对于这群富贵窝里长大的公子哥来说,简直是新手徒手攀岩百米峭壁!
如果换成森丁,那说不定还有点可能性。对于在混乱街区上大的底层小孩来说,他们从小就要掌握在各种地势屋顶跑步的技巧,把这变成身体的本能,才能更好为黑.手党传递消息,尤其是当警察要来时。
在波莱又一次跌落时,熟悉的利物破开空气的声音响起。所有人打了一个激灵,挤靠在一起。波莱紧张望着四周。
那只箭不是冲他们来的。
波徳的眼睛处伸出一只通红的箭。
血液不断从高空滴落,波莱呆愣愣跑到波徳下方,被劈头盖脸滴下来的血溅入眼珠也不管。
“波徳!波徳......”
他喃喃着,被艾利克斯和凯登抓着手臂跑了。他双目无神,似乎魂儿随波徳去了未知的地方。
逃跑中,众人的喘息声一声比一声大。他们的体力在快速消耗。而杀人狂却像是感觉不到疲倦,射箭的速度没有慢下来,依旧紧追不舍。
这人到底吃什么长大啊!?这么恐怖?
温良苦兮兮地想着,他喘得厉害,累得脑袋晕乎乎,两眼发黑,只想倒头躺下来,什么也不管了。
杀人狂?谁在乎。
死亡?再跑下去,他不是累死,就是摔在某个石头上,脑袋碎成浆!
突然前面停下来,他撞上艾利克斯的背。“抱歉......”温良下意识说。
艾利克斯沉默了下说:“你有没有发现他射箭的规律?”
温良:“啊?”还有规律呢?不就是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朝着人射?
艾利克斯探究的目光深深地落在温良身上。他似乎要看穿温良,来分辨他到底是不是在说真心话。“他的箭从来没有对准你。”
温良:“!”
温良:“!?”
不是,可别污蔑!要是这样他还会跑得想死吗?——等等他好像是累的。
前头凯登跟赶鸭子似的,催着魂不守舍的波莱往前走,闻言忍不住插嘴:“这么说,好像是。每次我只要跑到温身边,似乎就有了喘息的机会!”
艾利克斯当即道:“我们分成两路。你单独一个人,我、凯登和波莱一起。你既然不对你射箭,说明他不想要伤害你,你活下来的概率更大,记得去报警,叫救援人员。”他开玩笑道,“好学生可别忘了回来的路线。”
温良尽管害怕单独行动,但艾利克斯说的也有道理,而且凯登和波莱默不吭声,但他们什么关系,肯定是支持艾利克斯。为了不自取其辱,温良没有反问,果断选了一个方向跑开。
艾利克斯几人也踏上了另一条道路。
跑了一段距离后,凯登哼笑。”记得去报警?叫救援人员?”他重复着艾利克斯说的话。
“怎么了,有问题吗?”
“你自己心里知道。你真的想要他活下来吗?既然杀人狂偏爱他,我们分成两路,他会去追谁?普通的、想要杀死的猎物,还是喜欢的连箭都不忍心飞一个的猎物?”
“谁知道呢。不过都在赌罢了。”
“你不喜欢没有赢面的赌局。艾利克斯,波莱说的没错,你心肠很冷硬。”凯登说,“你怎么忍心骗他?”
*
“所以这就是你被也被捉住的原因吗?”
被绑在木桩上的森丁确认道。他眉头横跳,“你是傻子吗?艾利克斯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温良:“......"他委屈:“可是艾利克斯说得确实有道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