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一定会回来。
但他的心情并没有因此松快下来,反而更沉重了。他总感觉自己离她越来越远,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远。
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
第二天,白及找上了苏普林。
书房里,费历西蒂也在。苏普林坐着,他站着,两个人都朝向门口,像是做好了迎接谁的打算。
白及一进门就愣了一下,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她看了一眼费历西蒂,对方移开视线,看向别处。
还在生气么。她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她走近,停在两人中间的位置,稍微往费历西蒂那边偏了偏。她看看苏普林,又看看费历西蒂,忽然笑了出来。
“看二位这架势,是知道我要来啊。”
她又看了一眼费历西蒂。对方依然没有回应,只是偏过头。
苏普林轻轻叩着桌面,没有急着回答,只是看着她,眼尾微微上扬,手上的动作也没停。看起来心情不差,跟旁边那位天差地别。
一个两个的,都不说话。白及心里一阵嘀咕。这是憋着什么坏呢。
“我就不跟您废话了。”她说,“我要回国。”
她立刻接上,像是怕被打断,“但是我会回来的。我的身份始终是个问题,所以我必须先解决这个。NJA168,我不会放弃。您要是不放心,我可以申请在南加奥攻读博士学位。我不会跑的。答应您的,我一定会做到。”
她一口气说完,中间没有停顿。
苏普林敲击桌面的手停了。
“那就回去吧。”
白及愣了一秒,“什么?”
“你不是想回国吗?”苏普林说,“那就回去吧。”
“你……你肯放我走?”白及简直不敢相信。她原本以为要费很大力气才能说服他,为此还准备了各种理由。没想到对方答应得这么爽快。她嘴巴都快合不上了。
“怎么又说这种话,我又没关着你。”苏普林摊了摊手,理所当然地说,“不过,你可要说话算话。不然——”他看向一旁沉默的人,“我的下属可是会追你到天涯海角的。”
白及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费历西蒂终于转过头来,接住了她的视线。
这回轮到她躲了。耳尖漫上一层薄红。
苏普林扬了扬眉,砸了砸嘴,“你刚才说的读博的想法,不错。”他偏过头,“费历西蒂,可以着手去办了。”
“办?办什么?”白及看看费历西蒂,又看看苏普林,完全没有头绪。
苏普林站起身,理了理西装,“你还有什么事吗?我得出去一趟了,要是没有别的问题,就跟他走吧。”他朝费历西蒂抬了抬下巴,便出去了。
白及站在原地发懵。
费历西蒂也抬腿往外走。白及跟了上去。
她一边走一边问:“先生为什么会答应?别再说什么‘他没有关着我’这种话了。”
“你一直以黑工的名义留在庄园,对先生也是不利的。你要是能正当地回来,自然最好。”费历西蒂走得不算快,但白及跟得有些费力。
“他能相信我?”白及加快了脚步。
费历西蒂突然停了下来。
白及一个没注意,撞上了他的后背。
她揉着鼻子,声音闷闷的,“怎么突然停了?”
费历西蒂转过身,微微弯腰,俯身凑近她的脸。她下意识往后仰了仰脖子。
“先生有句话,不是玩笑。”他说,“你要是真的跑了——就算你跑到特里斯坦-达库尼亚,我也会找到你,把你带回来。”
“那是什么地方?”
“世界上最偏远的有人居住的岛屿。”
白及:“……”
“别看我这样,偶尔也会做些疯狂的事。”他微微一笑,笑容很假,“所以,不要考验我对你的信任。”说完,他直起身,继续往前走。
你哪有时间追我啊。白及小声嘀咕了一句。
费历西蒂转下楼梯。她追上去,继续问:“刚才先生说的‘办’,是办什么?”
“那是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白及快走两步,一把拽住他的手臂,把人拦了下来。她喘了两口气,不悦道:“你在闹别扭吗?”
费历西蒂低头看了一眼她拽着自己的手,然后抬起眼看她的脸,他微微一笑,“我闹不闹别扭,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已经不是我的助理了,还需要照顾我的情绪吗?”
“费历西蒂!”白及的声音拔高了些。
她突然一怔。这个场景,有点熟悉,似曾相识。
她瞬间明白过来了。这人是在报复自己,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她松开手,嗤笑了一声,“好哇,被你将了一军。”
“听不懂。”费历西蒂摇摇头。
“你少来,你明明会中文。”
费历西蒂摇着头继续往前走,嘴里叨叨着:“哎呀,听不懂啊。不明白。”
他走在前面,白及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她也懒得追了。
费历西蒂知道白及对他没有那种情意,但他也有自尊。自己都明晃晃地“求婚”了,她竟然没有丝毫动容。说不生气,是假的。他也得让她体验一把这种无措。这样,才算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