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的是熟悉的梁顶,他侧头,看见赵尚医趴在她的身旁哭着叫他。
萧时雍以为是梦,他动了动手臂。
嘶——如蚁爬般林乱酥麻。
“我这是......”
万卯站在一旁抹了把泪,笑道:“陛下,您醒了?”
萧时雍托着沉重的脑袋点头,注意到身边抽泣的赵语君,想擦去她脸上的泪。
万卯忽然跪下,大呼:“陛下万岁,赵尚医察觉您情况不对,便不停地呼叫您,终是将您唤醒。”
萧时雍胸口悬空,他向外呼气,这才有实感,喃喃道:“我刚刚,险些死了。”
万卯立马连呸三声,“陛下,莫说这不吉利的话,您是天子。”
赵语君吸了吸鼻子,她沙哑着声音开口:“陛下,您从鬼门关中走一遭,此后不可在有情绪波动,好生养着,自不会再如之前那样。”
萧时雍蹭到她的衣袖,茫然地看向她:“我还会死吗?”
赵语君去拿过万卯递上来的茶水,送到萧时雍嘴边,简言道:“有我在。”
有赵尚医在,他不会再有性命之忧。
赵语君很想写信给周褚温,想问问他怎么样了,但她身处皇宫,信件不好送出去。
倒是也想写信问问小樾如何,但他无法抽身回京,送过去也只是平添烦恼。
所以她只能等,等萧景安进宫向长公主汇报军情,她才有机会见上一面,让萧景安帮忙带信。
墨点浸透纸张,赵语君拧眉出身,旁边的茶壶咕噜作响。
头上一片阴影,赵语君仰头看,是萧时雍。
“陛下,您为何下榻。”赵语君急忙将笔放好,她站起转身,手不小心碰到壶身,被烫了一下。
萧时雍强忍不适,将赵语君拽到一旁,说了一句不带批评的话:“下次要小心,先去清洗。”
“是。”赵语君低着头,显然心不在焉。
萧时雍撑着案桌坐在她的位置上,信上只有寥寥几句话,是写给周褚温的,萧时雍猜想,应是周凛的小字。
他帮赵语君整理了凌乱的桌面,重新放了一张新的纸张,那张滴了墨的纸被他折起来塞入袖中。
赵语君在外面找到黄眉帮她上药,黄眉不停地叮嘱她注意危险的东西,下次需要什么吩咐她来做就好。
赵语君笑着点头,不过一年,曾经连病症都难以启齿的小宫女,现在也成了宫里的红人。
已至深秋,狂风是不是卷来,黑夜也降临得越来越快。
赵语君终于等到萧景安进宫。
他又有了变化,曾经红润白净的脸上多了几道伤口,更加粗粝。
赵语君将信交给他,让他转交给周褚温,不要担心她。
萧景安看着这封信很久,他才抬头道:“一定会的。”
萧景安和父亲大大小小的仗打了几次,他动摇过,后悔过,母亲哭着跪在他面前求他回去,可他一想到过往的种种都感到羞愧。
他是父亲夺权的棋子,他的出生或许从一开始就被算计好了的。
回到景园时,漪悠是由他的妹夫和赵家的侍女仔细照顾的,他们都在牵挂着赵语君,眼神不会骗人,却从来不会主动在他面前提起。
他也见过刘渡衣,三哥从出生起就护着漪悠,没让她受过一丝委屈,当他将三哥骗回景园时,对方也只是看了漪悠一眼便转身离开。
三哥说:“她好便好。”
她好便好。
为什么他被长公主捏在手中做质子时,父亲就没有为了他再另做打算呢。
赵语君回道未央宫时心情不错,她尝试给萧时雍做些周褚温教过她的甜点。
萧时雍笑着问她:“周凛跟你回来了吗?”
“当然。”
这副理所应当的模样令萧时雍发自内心觉得有趣。
“你们之间的误会都解除了?”
“嗯。”赵语君哼着路上学的曲子回道。
“他就这般轻易原谅你了啊。”萧时雍捧着书,却看不进去。
“陛下,我同他的感情与旁人不一样的。”
萧时雍从胸腔出咳嗽几声,他捂着胸口,发疼。
赵语君将小点捧到萧时雍面前,“漂亮吗?香吗?喜欢吗?”
“漂亮。”萧时雍用绣绢擦了擦指尖,捻起一块放到鼻尖闻了闻,“香。”
他放入口中细细咀嚼:“喜欢。”
赵语君也拿起一块尝了下,眼眸噌亮:“这是我第一次做!”
“赵尚医果真厉害。”
“其实是周凛厉害。”赵语君夸道,“这是他教我的,有机会我都做出来给你吃。”
“好。”
北疆寒风刺骨,赵樾骑马回营后便吃起了猎回来的肉。
吴弋入帐,依旧是吊儿郎当的额模样:“哟,吃独食呢。”
赵樾甩了一记眼刀。
吴弋并未在意,他顺走一条羊腿,吹了声口哨:“都安排好了,三日之后出发。”
赵樾没有说话,朝他扔了壶酒过去。
吴弋接过看了眼,稀奇道:“都舍得把珍藏的都曲酒赏我了,心情不错?”
赵樾擦了下嘴,踢了下桌子,骂道:“滚。”
吴弋才不管他的反应,摇头晃脑地出了营帐,哀哀嚎嚎道:“今晚和初七吃烤羊腿喽。”
秦王似乎不想再被萧景安拖着了,他用了各种计谋都没将这个不孝子策反,而身边亲卫已经有了怨言,后勤补给也快不足。
再等下去,可能真就自损八百,让萧宜璋这个女人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