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屋外断断续续传来低吟的唱声还有若隐若现的铃铛响。
“谁在外面念咒?”赵语君没有太在意,只是好整以暇地勾缠着周褚温的发尾,玩笑似的问道。
周褚温想起白日里族叔说过的话,他道:“不是说许二土请了仙姑做法?”
“这儿的风气一直都是这样的?”赵语君不太理解。
“不清楚,我的记忆中并没有。”其实是原身周凛的记忆中没有。
一路奔波,周褚温烧了水让赵语君先洗去浮尘,他简单清洗一下在床边梳理他的长发。
赵语君觉得太热,不太想和周褚温睡得太近,便转过身去了。
听到动静,他咻地转身,就看到妻子背对着他。
周褚温心中刚想到周凛,看着赵语君被浓密的散发铺着后背,眼神晦暗不明。
他躺下后从后背轻轻拢着赵语君,声音闷闷:“如果周凛没死,我也没来到这里,你是不是就会和他成亲?”
赵语君对周凛并没有感情,她为的就是那张脸,二人之前见过的面并不多。
她是在京城时才喜欢上他的。
赵语君回身抚摸他的脸,试图用嘴巴堵住他的问题,周褚温闭上双眼任君采撷。没过一会儿两人都开始大汗淋漓地喘息着。
周褚温将脑袋埋在赵语君的脖颈处,动作略大些,赵语君拍打他的后背:“轻点儿!脖子上很明显的。”
周褚温眉眼带笑,慢下来开始磨着她,右手指腹拂开她额前湿黏的发丝,手掌感受到了她大幅度的表情。
细密的吻落下,赵语君有些承受不住,她偏过头去。
“亲我。”但周褚温侧捧着她的脸蛋,自己凑了过去。
第四日,一户方姓人家的媳妇临盆。
深夜,村长家的门被人敲醒。
“村长,我媳妇要生了,吴婆她们被隔壁村的孙庄主请去了。”
说话的是方全,他带着父亲来找村长帮忙,本来已经和吴婆、朱伞婆约好的这两日,可谁承想孙庄主家儿媳妇也要生,从镇上请的产婆是明日才到,他们就出了高价把吴婆二人要走。
方全一脸愁相,眼见着他媳妇破了水,他娘也是个外门的,出了让他媳妇用力,啥也不会。
周震生披上了外衣,他嘴巴利索:“快快快,去叫王老奶。”
“去过了,王老奶夜里眼睛看不清,她没法来。”方全爹跺脚急道。
屋里的赵语君被吵醒,她神色不耐,皱着眉头听外面的声响。
“褚温,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周褚温睁开眼,他愣着醒神,随后要起身去外头瞧瞧。
“你家都生了第三个,怎么还不不知道怎么生?”
“我娘在旁边呢,又不是专门干这的!”方全拽着村长,却也不知道去哪,脚步踌躇。
周震生想起大少爷的夫人是宫里的大夫,他咬了咬牙,决定去请赵语君帮忙。
周褚温正巧开门,榻上的赵语君听得更清楚了,她趿拉着木屐也跟了出去。
“族侄啊,方全他媳妇要生,能不能让侄媳妇帮帮忙,去接生啊?”周震生扯着笑请求。
“可以。”赵语君出来说道。
方全父子顿时松了口气,忙感激涕零道好。
“褚温,你和叔父带点儿柴去,我随他们先过去。”
周褚温抿唇拧眉,他拒绝了,“我先把你送过去,再回来接叔父。”
周震生摆摆手:“你们快去,别耽误生孩子,我去后屋抱柴跟得上。”
方家并不富裕,但也不算穷。他们家之前生得的孩子都是找吴婆和朱伞婆配合,可这回失约,却连个话也不递。要骂她们俩见钱眼开,却也实实在在地给他们家接生过两回。
一进入方家的大门,屋檐下仅挂着一个灯笼,并不能照亮地面。
里屋的声音时不时传出,满地都是撑开的红伞,烛火在窗边摇曳,红得刺眼。
赵语君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随后来到产妇身边,方婆婆见年纪这般小的过来,不太放心。
“要不......姑娘你去外头撑伞,里面我来给我家媳妇接生。”
赵语君刚想说话,外头的村长和周褚温背柴赶来,村长气喘吁吁地喊:“老方家的,这是我主家少爷的妇人,是宫里来的大御医,你放心罢!”
方婆婆唉哟了一声,满手是血地拉着赵语君让她靠近,嘴上还说:“宫里的御医啊,快来看看我家媳妇。”
赵语君松开她的手,掀开盖在方家媳妇的腿上的布,粗略看了眼。
“婆婆,您再点盏煤油灯,太昏暗了,瞧不太清。”
方婆婆犹豫了一瞬,外面三个男人正在拾柴进厨房烧水,水缸和水桶的碰撞声让方婆婆点了点头,“点!”
赵语君拿着身边现有的接生工具,比较简陋,她深吸一口气,眼眸凝神盯着生孩子的地方。
“灯来嘞,周少爷说让我把这什么酒送进来。”方婆婆一手握着煤油灯,一手提着两瓶酒精。
“放那儿吧婆婆,您先出去。”
“我得留在这看接生的时辰,过会儿还要撑伞。”方婆婆立马摆出严肃的表情将此种事情说成天大的事。
赵语君摆弄着用具,她瞥了眼地上撑开的伞,无处下脚。
床上的媳妇又出现了动静。
突然有两个孩童闯入,他们你追我赶径直奔向自己娘的床头,眼神疑惑。
方家媳妇满头是汗,表情挣扎痛苦。
叫她的二儿子看了害怕,嘴巴一张嗓子一扯,伴随着口水流出,嚎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