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枫正将自己的外套披在身旁女生肩头，女生伸手轻指他的脚踝，仰头说着什么，眉眼间满是亲昵，那自然无间的模样，尽数落进林沫格眼底。

林妍猛地捂住嘴，看向身旁的林沫格，只见她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她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等沫格回应。

林沫格没再多看一眼，快步往前走去，林妍连忙跟上，轻声喊：“沫格，等等我。”

这声轻唤传入耳中，程枫骤然抬眼，目光追着那道纤细的背影，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身边的周芯悦好奇探身，只捕捉到一个曼妙的背影，歪头疑惑道：“这名字好耳熟啊，哥，你女朋友是不是叫沫格？这身影看着也像。”

“你听错了。”程枫低声打断。

周芯悦半信半疑，转过头来又对着他叮嘱了几句，便转身坐上了等候在旁的车。

深夜，宿舍早熄了灯，只剩窗外漏进的一点朦胧光。

林沫格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这段日子的桩桩件件，全缠在心头，扯得她情绪一阵阵发紧。胸闷，懊恼，更多的是压在心底的自我谴责。

她清楚，自己快要演不下去了。

摸出枕头下的手机，点开和程枫的对话框。

一行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终究还是没发出去。

另一边，程枫盯着屏幕，看着那行对方正在输入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心脏跟着起起落落，期待混着不安，把他攥紧。

直到屏幕彻底安静，对话框上方，只静静亮着那个备注——001F。

夜色很美，皎洁的月亮挂在天上，周围的星星都变得黯淡无光。

转眼便到了体测当日。轮到沫格这一组时，天色骤然沉了下来，云层压得极低，像一块浸了水的厚棉絮，闷得人喘不过气。

刚走到操场入口，恰好撞上体测结束的男生们。

林沫格一眼便看到了人群里的程枫，她下意识移开目光。

张恒先瞧见了她，兴冲冲拽着程枫凑过来，眉飞色舞地炫耀程枫刚拿了一千米第一，说完还扭头冲程枫邀功似的挤了挤眼。

沫格的视线落在程枫脚上，看起来已经好了。

“走吧。”

丢下一句冷硬的话，程枫自顾自抬步往前走。

剩下林妍和张恒僵在原地，面面相觑，两道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面无表情的林沫格身上，空气里漫开说不清的尴尬。

张恒连忙追上去，胳膊勾住程枫的脖子：“不是，你俩到底什么情况啊？”

林妍一言都不敢发，这段时间林沫格没有提过程枫一个字，明眼人都知道两人吵架了。

她试着找点话题，望着愈发暗沉的天色，小声抱怨撞上了坏天气，只盼着早点跑完回宿舍，又特地大声的“吐槽”沫格最近总熬夜整理数据，根本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不远处的程枫闻言，脚步微顿，不动声色地回头看了她一眼。

这么近，却感觉她的背影那么远，远到他不知道怎么靠近。

起跑线前，林沫格轻声叮嘱林妍跟着大部队的节奏，别硬撑也别掉队。林妍连连点头，这周的训练总算没白费，跑起来竟也能稳稳跟上。沫格时不时回头确认她的位置，一颗心稍稍放下。

冲过终点线，沫格没有立刻去休息，只是站在原地等林妍。

林妍一跑完就扑进她怀里，气息不稳地蹭着她的肩。

“3分55。”老徐的声音响起。

“我合格了！刚才以为自己要背过去。”林妍又笑又喘。

沫格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鼓励，可很快便察觉不对——林妍的脸色白得异样，不像是单纯跑完长跑的疲惫。她扶着人向一旁走去，神色凝重的观察着她的情况。

天色彻底黑透，晚风渐凉，细如牛毛的雨丝轻飘飘落下来，沾在皮肤上，带着刺骨的凉。

两人刚走出没几步，林妍忽然捂住胸口，五官痛苦地拧在一起，身子软软往下滑。

林沫格瞬间慌了神，指尖攥紧她的手臂，声音都在发颤：“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病史？”

微弱的声音从林妍齿间漏出：“我有……先心病。”

林沫格的脑袋轰的一声，脚步踉跄着几乎站不稳。

尘封的恐惧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破土而出，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同样的突发急症，同样的心脏病，一模一样的窒息感，瞬间将她席卷。

心好痛，好害怕。

她强压下恐惧，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操场深处大喊：“老徐！出事了！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