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心姐姐说,舒姨娘七夕那夜看见有个外男来郗府送信给您,经一番打听说是您与萧公子关系密切。”
郗明棠面色凝重起来。
冬影:“素心姐姐说,当时姑爷冷脸呵斥了姨娘,连少夫人的谣都造起来了,还说萧公子是他敬重的人,小姐是受姑爷所托,才走的近些。”
“他竟是这么说的?”郗明棠的确未想晏晅如此维护她。
她以为他在萧琅一事上始终是介怀的。
“嗯,素心姐姐说,当时舒姨娘的脸色可难看了。”
不过晏晅在对旁人针对自己时,每每都是信任以及维护,好像从来都是站在自己这边。
便在此时,眼角余光又见一个人影在窗外探身,她定睛看了看,招手唤道:
“晏温副将,请您进来。”
晏厉跟着晏温在营里待了几日,心中愧疚,总想回府解释,但公子放话,不许他回府同少夫人解释。
只是公子这几日面色始终冷冰冰的,眉头紧锁,连夜里也只是捧着兵书,点烛到天明,不知疲倦。
再如此下去,身体迟早得垮。
二人商量了一下,终是让晏温回府来寻一趟少夫人,解释清楚。
只见晏温抱着剑走进来拱手道:
“少夫人,此前是幼弟无知,跟踪了萧郎君,我在此替他向夫人赔罪。”
郗明棠淡淡道:“与他没什么关系,他只不过听令于人而已。”
“跟踪一事,公子也知做的不妥,奈何如今在气头上,等公子……”
“你不必为他解释”,郗明棠打断了他,令人将木牌递给晏温,“这物,劳你转交晏厉。”
晏温有些惭愧,垂首道谢,想到今日来的目的,又补了句:
“少夫人,阿厉说他元宵那日便未再跟踪了,萧郎君被打一事与公子无关。”
郗明棠默了默眼皮,“好,我知道了。”
晏温松了口气,有一人听得进也是好的,于是又道:
“少夫人那夜话说得重,公子才在气头上。”
夏蝉在一旁听着,本觉得晏温还算有礼有节,忽听他指责自家小姐,顿时火冒三丈,维护道:
“那夜姑爷说的难道不重吗?”
晏温一噎,忙解释道:“卑职不是那意思。卑职是说,卑劣这一词,夫人也曾如此说过他。所以公子才气性大了些。”
“卑职这便回去再劝劝公子。”晏温又一拱手。
“留步”,郗明棠将他喊住,“晏温副将刚才的话何意?”
晏温这才说起晏晅六岁那年去北境前的事情来。
原来当时婆母季静澜让晏晅随父晏宏去北境,晏晅不愿,便去求老夫人,老夫人便插手此事。
晏宏孝顺听话,同意了不让晏晅去北境,并同怀了孕的婆母起争执,二人推搡间,才致跌跤滑胎。
婆母心恨,将此事的源头都怪在晏晅头上,说他卑劣,竟去寻老夫人,让她失了幼子。老夫人就此搬去了道观,而晏晅自此也乖乖去了北境。
郗明棠心一惊。
如此想来,那夜自己的话果真是很重。
“少夫人愿不愿意原谅公子?”晏温说完那桩事,又问郗明棠。
郗明棠脸色柔和下来,抿了抿唇:“等你们公子回府了再说。”
晏温一听,便知自己此番话有了作用,说是一定会带到,便连夜赶回京郊大营去。
郗明棠将人送走,又领着夏蝉冬影去安和居侍奉了一趟婆母。临了婆母同她说,翌日要去近郊的卧佛寺一趟。
郗明棠给婆母收拾好行囊,这才回听风院等晏晅回来。
只是没想到,晏晅这夜始终没有回来。
她在窗边等到鱼肚白,也未见人影,心里终是有了定数。
*
京郊大营。
晏厉守着公子看军中文书,只见公子心不在焉,明明那一页已看了许久。
“晏温去哪了?”忽然只见晏晅抬起眸来,问他。
他也不知阿兄只是回一趟将军府,怎么一整夜也未回来,如今都已经近午时了,还不见他人影。
阿兄从不是这种贪玩之人啊。
他支支吾吾,“我阿兄许是……”
他借口已用了许多,只见公子脸色越来越冷。
忽然帐门掀开,一个人影跪道:
“公子,我昨夜回程遇到一批可疑的人,追了许久,未想追丢了。”
只见晏温身上负着伤,显然是一番惨烈打斗的结果。
晏晅同他细问了问。
这事说完,晏温才想起少夫人的事来,“对了,公子,我……”
“报”,营外一声急令,打断了他的禀告。
晏晅抬了抬手,晏温止住话头。
只见守卫领着府里的一个神色焦急的小厮进来,他见到晏晅忙道:
“公子,少夫人今早骑马跑了。”
晏晅心蓦地一颤,身影腾地从椅中站了起来:
“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