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眸中蕴藏着极深的戾气，一双手在袖底紧紧握住，连指甲都嵌入掌心之中，但丝毫不觉得疼。

他嘴角溢出苦笑，声音有些颤抖：

“是，我很卑劣，所以才见不得你与他一起。”

“我很卑劣，才想……把你占为己有。”

郗明棠看向他，目光清澈无疑：“可是晏晅，我从不是你的人，更不是你的物件。”

青年走近她，俯视着她的眉眼，声线嘶哑：

“可你再如何否认，是你和我拜的堂成的亲。不是他。”

女子见寒影拢近，也始终未动，口吻冷淡道：

“既如此，那你为何要将他牵扯进来，始终不肯放过他？”

“不肯放过他？”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徘徊，冷笑一声：

“你为了他，三番五次去见，甚至多次骗我，说那些书都是京中闺友相赠，连那香包都骗我说要赠给明枫。这种人我为何要放过？”

女子脸色褪的极白，她反驳道：

“既是我骗了你，与他何干？为何要派人打伤他？你可知他即将科举，如此做会误人前程？”

他压着眉头望着她，声音极度压抑：“所以你觉得我不知道？”

女子移开眼，音量低了些：“知道还如此做，便是卑劣。”

“卑劣？”

又是卑劣？

他俯身擒住她尖尖的下巴，眼尾泛出红来：

“原来我在你眼中竟是这种人。”

女子只觉下颌被一股蛮力迫住，她想移开，却被男子的手死死擒着，她直视回去：“对。”

青年苦笑一声：

“你为了他，骗我，怀疑我，质问我，还说我卑劣。怎么？如今是不是要我去同你那个萧郎赔礼道歉？”

话音刚落，便也见女子呼吸一滞，猛的站起来。

接着只见她眼睫一红，扬起白玉的手心，却在他阖上眼睫等落下来时生生停住了，只听得她亦是压着声音极力克制道：

“我和他只是寻常朋友，是雇主和帮工的关系，坦坦荡荡。”

“只是朋友？”晏晅道，“你如此想，他也如此想吗？”

女子一瞬间也被问住了：“我……”

青年眼底愈发疯狂：“你说我卑劣，他何尝不卑劣，他明知你是有夫之妇，还处心积虑靠近你，在我面前还不知进退。”

郗明棠放下手来，被他激得面色难堪，心绪起伏。

一片死寂后，才裙裾飘然要走，却被他一手捉住：“去哪？”

“还要去找他？”

只见她背着他，音腔已竭尽平静：

“我去听雨轩。”

他身形一滞，终是到她身侧，抬手要去碰她的脸颊，却被她偏头避开，他终是软下声音：

“你留下。我营中还有事，先走了。”

只见他大步生风便往外走，却在出门时顿住了脚步，略侧头，声音嘶哑：

“郗明棠，我只问你，你有没有过一瞬觉得我不会做那等事？”

“罢了”，他苦笑两下，“我在你眼中是卑劣之人，想与不想又有何区别呢？”

说罢，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门口，只听得马儿静夜一声低嘶，又消于寂静。

晏晅当夜便骑马赶至京郊大营，彻夜坐于案前。

晏厉晏温看在眼里，终是进去劝了劝。

晏厉面带自责：“公子，要不我去同夫人解释，不是我们的人打了萧琅。”

只见晏晅冷笑一声：“打不打又有什么关系？她认定了我是那种人。更何况，我的确让你跟踪他，偷了他的东西。她想我卑劣，也的确如此。”

“那是姓萧的存了不该有的心思，画夫人的画像。”

晏温在一旁开口道：“公子，卑职认为此事还得查一查，究竟是谁在背后打了萧公子。卑职觉得此事或许跟夫人的脂粉铺相关。”

晏晅抬眸与他对视一眼，终是吩咐晏厉道：

“你去探听一下，究竟是何人打伤了萧琅？”

等晏厉要迈出营地时，又听得他道：“等等”

只见他提笔写下一封书信，递给他：“先将这信送到郗府。”

*

晏晅一去京郊大营便好几日都未回府。

那日二人动静虽大，但郗明棠早已遣退了人，以是府中仆人们也不知实情。

不过夏蝉与冬影却是明白。

见姑爷几日未归，夏蝉劝了劝：

“小姐，是不是这其中有误会，或许姑爷只是对萧公子有心留意，但是打人这一事，或许不是他呢。”

郗明棠回想那日二人的争辩，也知自己当时在气头上，说的话很重。

自己其实未想过用卑劣二字形容他，但他的行径着实可恶。

他偷偷摸摸做的那些事难道就能忽略不计吗？

冬影凑上前来，有些嗫嚅的同郗明棠道：“小姐，其实素心姐姐同我说过一事，但我未同小姐说。”

“什么事？”

只听得冬影继续道：“姑爷伤后刚能出府的一日，素心姐姐在小花园撞见，舒姨娘将姑爷给拦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