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蝉。”
“冬影。”
郗明棠朝外轻唤了声,但不知她们跑到何处去了,无人应声。
“我先去关窗,再点烛火。”
“好。”
她手托起白狐:“富贵你先抱着。”
她的身子微微前倾,想要将白狐放在他的腿上,却未料鼻尖碰到了一片温热。
原是他也倾身来接。
未料二人鼻尖相触,均僵在了原地。
郗明棠的心一紧,鼻息倏而止住。
她只觉青年鼻息亦是一滞,但很快便听得一声若有若无的轻笑入耳。
随即一股湿热气息擦她的脸颊而去,落在她的耳侧,嗓音低沉:
“我接住了,棠儿去关窗吧。”
手上果然一轻,白狐被人抱走了。
但那股湿热并未离开,仍朝她的耳窝轻吐气息。
在这寒夜,温热丝痒。
郗明棠忙退开身,摸索着朝窗台而去。
外面天色极暗,空气冷沉,气温已比之前低了许多。
再过几日便是小雪节气,若照往年这般冷度,恐怕再过几日便能迎来初雪。
她伸出手合窗,指尖按在冰凉的窗棂上,倒吸了口凉气。
先前给晏晅做长寿面,并不觉得寒凉,还出了一身汗。
如今气温低下来,却觉得有些冷,她合了窗收回手,紧了紧身上的衣裳,往回走。
黑暗中,忽被一物猛的扑了上来,绊住了她的腿脚。
她未做准备,身子不受控的前倾,嗓间低呼而出。
她原以为自己要磕在案角上,却忽而腰间被一拉,落在了一片温软之中。
郗明棠腰身被人拢住,脸颊贴着他硬朗的胸口。
她坐在青年的双腿上,二人衣物贴合,很是温存。
她尚在平缓惊吓心绪,只听得头顶一道清润声音:
“抱歉,富贵跑出去了,绊倒了你。”
郗明棠意识到他腿上尚有伤,二人此举又不合矩,便挣扎着想从晏晅怀中起身。
却只能感受他的五指牢牢按在她的腰侧,将她禁锢在怀中,头顶那道嗓音又说:
“先别动,我先将烛火点燃,免得又绊倒了你。”
她轻“嗯”了声,窝在他的怀中未动。
黑暗中五官放大,只听得他胸腔里的心跳声沉闷有力。
而二人的呼吸也有些不定。
郗明棠的心虽有些惴惴不安,但从坚硬躯体传达而来的温暖,却是慢慢驱散先前的寒意。
她等了一会,按在腰间的手掌却没动静,只是沉默无声的抱着。
“要不你……”她耐心告罄,却被晏晅打断:
“我刚在想打火石被我放在哪了。现下想到了。”
抱住她的一只手臂松开,另一只环住她腰身的手仍在。
“嗤啦”一声,火星滑过。
灯烛朦胧而亮,驱散了这一片黑暗。
郗明棠只见烛火细微跳动,青年冷白指尖将打火石搁在案上,从容不迫的收回了手,又将她拢住。
二人衣物交叠。
她垂下眉眼,看着宽大衣袖横在腰间,而自己正侧坐在他的双腿上,被他拢在怀中。
二人距离太近,连他束在腰间匕首类的硬物都能感受到,坚硬的抵着她。
她的心突突而跳,刚要离身,躯体却忽而一阵冷颤,未忍住打了个轻嚏。
刚起身的她又被牢牢按回怀中。
耳畔只听得呛喨一声,一道剑光闪过。
下刻一件玄色大氅兜头而下,披在她的身上。
郗明棠猛的抬头,四目交睫。
不妨青年也低垂眉眼,瞳光清澈的投映出她的脸颊,左右移动的漆珠却是一片潮动,情绪难辨。
她忙低下头避开,想跳下身来。
却被青年单臂梏住,仍安坐于椅中。
他另一只手执着剑柄,滑出的剑鞘收回,合住银光,被轻轻搁在一侧。
“别动,系好了再下去。”
他伸出指尖将披落在她身上的大氅理了理,慢条斯理的将系带收紧。
郗明棠攥着大氅内里绵密的皮毛,的确身子又暖和不少。
这件是贯常搭在木桁上,给晏晅平时披着的那件,他以剑端挑了来。
青年看着怀中人蹙起的眉心,随时欲挣扎而起,终是抬手轻拍了怕她紧绷的脊背:
“可以了。”
遂松开了手,搭在案上,身子微微后仰,眼皮轻撩,一幅散漫之姿。
郗明棠见腰间力卸去,忙从他的腿上跳下,眼神有些扑朔:
“我去看看夏蝉和冬影到何处贪玩去了。”
晏晅看着女子快步而出的背影,哑然失笑。
心道,那夜嘤咛并非她睡中癔语,而是事实。
人影虽空,但怀中仍萦绕着那股淡淡的香气,引的人心念难抑。
他从怀中取出护心镜,指尖轻摩。
虽然这面护心镜青锈斑驳,瑕疵颇多,比不上那枚香包材质上乘,勾线精致,但却是独一无二。
他将护心镜靠近鼻尖轻嗅,果真护心镜也沾着她的香气,愈发馥郁的钻进他的鼻腔。
定是被她放在怀中,视若珍宝。
他勾起唇角低声道:
“无论如何,你心中属意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