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他呀”,郗明棠摸着那只小猫笔架,抬起眉眼,淡淡笑道:“挺好的呀。”
“那样……便好”,萧琅又低下头,掩去自己眼中的一点失落。
“小姐”,外头响起了小厮的声音,夏蝉忙去开门,只听得小厮道:“姑爷来府里了,此刻夫人正在招待。”
“哦”,郗明棠应了声,嗓音淡淡,未有一丝吃惊,也没显得多么开心。
萧琅注意到她的神色,又细细琢磨刚刚小厮那句话,忽意识到……
却见郗明棠起身,朝萧琅道:“知云兄,我先走了,脂粉铺就有劳你了。”
“好”,他将人送到铺门口,看人上了马车,才打帘入内。
马车内,夏蝉观察着郗明棠的神色:“小姐,可是要回郗府?”
郗明棠撩起帘子往外看,街面上熙熙攘攘,花天锦地,好一派繁华景象:
“不了,出来一趟不易,还是按计划行事,先去看看近来时兴的衣裳,锦玉阁的首饰,还要去趟花农那。”
她爱热闹,爱繁华,爱红尘香土,既然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炮灰原配,就更不需要只围着书中男主转来转去,该干嘛干嘛去吧。
夏蝉迟疑:“好,那姑爷恐怕要等一阵了。”
郗明棠眸光仍落在轿外:“等便等着吧,他又不是心甘情愿来的,定是受了婆母责罚来的。”
待到天色又晚了些,俩人购置了许多,才悠悠回到郗府,走进花厅时,却对上阿爹一幅快哭的脸色。
看来是委屈阿爹了。
于是,二人并未在郗府停留,也未留下来吃晚膳,便回了将军府。
晏晅未像来时那般骑马,反倒是同她坐进了马车里。
马车本就不大,晏晅身高腿长,郗明棠坐在一侧,束手束脚,连呼吸的空气都稀薄了。
郗明棠目光落在晏晅身侧的夹板上,那里放置着一样东西,以黑布盖住,神神秘秘的。
她只轻轻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并不好奇。
晏晅自营中回来,许是有什么要处理,又不想让她看见,才以黑布挡着。
晏晅不开口,她也懒得说话,安安静静靠着马车壁,闭上双眸。
快要睡去时,忽马车重重磕碰一下,她身子不受力往旁侧歪倒,被晏晅长臂一捞。
郗明棠撩开眼皮,正对上放大的黑布,眼角余光瞧见捉着她上臂的修长指骨,这才意识到自己险些砸到他身旁那物,忙坐直了身子,讪讪道:“多谢。”
晏晅只同她对视一眼,松了手,移开眼,未说什么。
郗明棠将衣襟理了理,又往外侧挪了挪,以免再砸到他在乎的那物。
马车摇摇晃晃,神思再次要进入混沌时,却听得身畔之人启唇问:
“你今日为何不等我?”
音色很冷。
郗明棠忽然清醒,对他这番质问只觉得奇怪,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男主莫不是都是鱼的记忆?昨日说了什么都忘了?
但又想到上马车前,听下人说晏晅在郗府吃了瘪,而自己刚刚又险些砸到他身旁那件东西,所以面色愈发不悦,反来寻她不开心。
她无意争辩,柔柔道:“晅弟,今日之事你不必放在心上。你我如今只是名义夫妻,这些俗礼无关重要。且你营中事务纷杂,日后也不必在这些事上分心。”
晏晅只见朱唇翕张,心道:原来她脸皮如此之薄,以为二人签了和离书,便不好以夫君的身份要求他。
这便是看轻他了。既是盟友,在结束夫妻关系前,这些事他也会去做。
他不由面色肃重:“如今你我还是夫妇,夫妻之礼,我还是记得的,又岂能让你被人看轻?”
好似又觉得说“夫妇”有些烫嘴,他移开目光,僵硬的一字一句道:“毕竟你我二人已是盟友,人前的这些,我理应做到。”
“嗯”,郗明棠难得他有这种自觉,倒是能避免很多麻烦,于是侧身面向他,眉眼弯了起来,像月牙一般:“多谢晅弟,若有下回,一定等你。”
说完,她垂下浓密的睫羽,心道:老己,可太有礼貌了。
晏晅怔然,定定的看了眼她,只觉得瞳孔中的笑脸在放大,好似看到一朵山桃葳蕤盛放,今日才知古人口中“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是为何。
他喉结不自觉滚动,俄而又移开眼。
“大公子,少夫人,到了。”
马车停下来,郗明棠刚欲起身,却见一个人影快速从自己身前掠过,是晏晅,他腿长,已撩起车帘,先行一步下了马车。
郗明棠不解的抬眸看了一眼,跟在了后头。
夏蝉早已令人搬来踏凳置于车前,郗明棠要下车时,却见晏晅在车旁伸出手:
“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