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斯年原本只奢望灵能在这里过得轻松点,没想到居然还能直升真正的天界。
……太好了。反正像他这种沾满鲜血的人,本来就该下地狱的。作恶多端还妄想在天界享福,也太贪心了。
齐斯年向来都是有自知之明的,所以对于自己必须滚去地狱这件事,他觉得很公平,一点也不觉得委屈。
他真正感到遗憾和痛苦的,只有一件事。
“给我一周的时间。”
那就是再也无法和灵在一起了。
“你还真是贪得无厌啊。”羽人嘲讽了一句,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顶着对方鄙夷的目光,齐斯年却因为成功争取到了一周的倒计时而如释重负,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
就一周,让我再贪心最后一周吧。一周后,我会彻底放手,还你自由,让你去更好的地方过你该有的幸福日子。
齐斯年在心里默默对灵许下承诺,可那种钻心的悲伤却依然如影随形。他必须拼命咬紧牙关,才能勉强克制住自己,不让身体因为那翻涌而出的绝望与不舍而狼狈发抖。
***
齐斯年在心里盘算着,这最后一周的时间,他应该如何充实地度过。想来想去,他觉得还是像往常一样,多陪陪灵,平平淡淡地表达爱意才是最好的选择。
灵下班后,两人像往常一样窝在沙发上看喜欢的电影。今晚的夜色很美,挂着一弯如眉毛般纤细的蛾眉月,就像他们第一次一起看电影那天一样。
齐斯年还记得,那天看着灵在微光下闪闪发光的睫毛,自己偷偷许下了一个愿望。想到这里,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齐斯年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了他收藏了好久的宝贝。恰好此时,皎洁的月光斜斜地洒进了客厅。
“灵,你看这个。”
齐斯年摊开手掌,展示着放在掌心里的一个小毛团。
“诶?”
灵看到齐斯年手上的那个小玩意儿,惊讶地瞪圆了眼睛,连瞳孔都缩紧了。看着他这副惊讶的可爱模样,齐斯年不禁露出了自豪的笑容。
掌心里放着的,是齐斯年用平时收集的灵掉落的毛发,戳成的一只小黑猫玩偶。其中还混杂着的一些十分漂亮的银色毛发,虽然手艺粗糙了点,但看起来和灵还真有那么几分神似。
“平时看你掉的毛觉得扔了太可惜了,攒着攒着就攒了不少,于是就想到了这个,试着戳了一下。”
齐斯年小心翼翼地捏起那个小玩偶,生怕稍微一用力就把它捏散了,郑重其事地放在了灵的手心里。灵盯着那个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光的小东西,看了许久许久。
有那么喜欢吗?看着灵全神贯注地盯着玩偶、连尾巴都不自觉地竖得笔直的样子,齐斯年忍不住傻笑起来。灵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现在的样子有点太呆了,不好意思地干咳了一声。
即便如此,他还是用双手如珠似宝地捧着那个玩偶,生怕自己呼吸重了会把它吹坏,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真是可爱极了。
“你怎么还特意收集这些掉下来的毛啊?”
“因为这是你的毛啊。我不是总夸你的毛色很漂亮吗,那可不是哄你的。”
是因为真的觉得很漂亮,所以连一根毛都不舍得扔掉。灵听懂了齐斯年话里未尽的心意,幸福得双颊通红。
直到现在,齐斯年依然只叫他“灵”。如果叫他一声“齐斯灵”,灵肯定会吓一大跳吧。
“灵。你老大哥我可是真的非常喜欢你的。”
齐斯年怕直接说出“爱”字会吓到他,拼命压抑住内心汹涌的情感,好不容易才克制地吐露了这一丁点的真心。但仅仅是这一丁点,就已经让灵的脸上绽放出了最幸福的笑容。
还有一天,两人正吃着饭,齐斯年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之前听人家说,如果你连对方狼吞虎咽吃饭的样子都觉得漂亮的话,那就是真的喜欢得无药可救了。”
这么突如其来地告白完,两人干柴烈火,直接就在客厅里办了正事。
还有一天,齐斯年又犯病了:
“我发现我喜欢你的心变得越来越大了。估计比珠穆朗玛峰还要高了。”
“……珠穆朗玛峰是什么?比我平常用的猫爬架还要大吗?”
直到齐斯年比划着解释珠穆朗玛峰是个高得没边儿的大山峰,灵那张微微撅起的小嘴才终于满意地舒展开来。齐斯年总是用这些傻里傻气、幼稚透顶的情话,把灵撩拨得面红耳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