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准确地说,这是他这个习惯了打打杀杀、看惯了死亡的人,难得一次不带任何目的救下的生命。在车轮下救起它的那一刻,齐斯年就已经把自己的某部分情感寄托在他身上了。
“灵”这个名字也是齐斯年取的,因为齐斯年觉得他很有灵气。准确来说,灵的全名叫做“齐斯灵”,那是跟着齐斯年的名字来取的。也是在取名字的时候,齐斯年才发现这家伙是只小公猫。
当齐斯年在兽人天界醒来的名字,他不仅忘记了灵这只猫,也忘了它的名字。当他一口一个“猫先生”、“护士先生”客气地问他叫什么的时候,灵该有多难过啊。两人明明在一起生活了那么久,看着那个把自己忘得一干二净、还故意开玩笑的齐斯年,灵当时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呢。
灵刚进齐斯年家就光速般地适应了环境。都说猫怕生,他倒好,活泼得简直要拆家。现在想来,那时候正值他的“调皮捣蛋期”。因为他打碎了太多杯盘碗碟,齐斯年最后不得不把家里的餐具全换成了摔不坏的不锈钢制品。
即便如此,齐斯年也没想过赶他走,只觉得他可爱。他觉得这小家伙能这么能折腾,恰恰说明身体倍儿棒,反而像老父亲一样觉得很欣慰。
就这样,他们一起生活了两年。灵长得飞快,站起来都能到齐斯年的胸口了。
齐斯年甚至为了灵把烟都戒了。怕二手烟对猫不好,他开始去外面抽,结果每次灵都会精准地跟着他出去。就他那体型,想装看不见都难。
“这烟味有什么好闻的,非得跟着。”
齐斯年嘴上骂着也没用,灵还是像小时候一样,用已经能蹭到他膝盖的脑袋蹭他的腿,用尾巴缠着他不放。最后,齐斯年只能妥协,把烟给彻底戒了。
因为灵不喜欢齐斯年带女人回家,一有女人来他就炸毛,齐斯年干脆连桃花运也断了。从那以后,齐斯年生活的唯一乐趣,就是对着自家的宝贝大猫自言自语,顺便喝两口小酒。但他乐在其中。
“今天小王那家伙真是笑死人了……”
“喵——”
“走路不看路摔了个狗吃屎哈哈……这种破事很无聊吧?”
“喵呜——”
“行行行。灵今天在家都干嘛了?哎呀,哥哥给你买的猫爬架怎么又显小了?你是不是又长个儿了?”
齐斯年摸着灵那大大咧咧躺在沙发上的修长身躯,看着他那漂亮的黑色毛发,心里满是喜欢。听着灵配合他抚摸发出的呼噜声,感受着他胸腔的震动,齐斯年感到无比幸福,又美滋滋地咽下一口酒。
两年安稳的时光飞逝,结局却像开始一样突如其来。
因为组织二把手的背叛,齐斯年被控制在地下室,逼迫他退位并转让组织底下的产业。
“签了就少受点罪。齐哥,我也不想对你动手啊。”
“你、你妄想……”
齐斯年受尽了严刑拷打。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来到天界后会那么害怕针头了,因为在那间地下室三天的时间里,他被注射了无数不知道名字的针剂药物。
药物让他的身体彻底失控,全身肌肉痉挛,甚至连心脏都差点停止跳动。那种在死亡边缘疯狂挣扎的恐惧,让齐斯年忍不住流下生理性的泪水。
那种浑身被烈火灼烧般的痛苦,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最后,齐斯年还是答应退位并签下了转让产业的声明,不是因为药物让他折服了。而是想到家里的灵该饿坏了。
但是即便签了声明,对方也没打算就此放过这具已经被折磨得残破不堪的躯体。因为怕他东山再起秋后算账,二把手决定直接做掉他。
这就是齐斯年从十几岁时就创立的组织。临死前,被扔在车上的齐斯年自嘲地想:我活了这一辈子,到底留下了什么?临了居然连一个想救我的人都没有,活得可真失败。齐斯年,你可真是个窝囊废。
齐斯年就这样笑着被拖下了车。地点就在他家附近,他们想让人尽快发现他的尸体,好给齐斯年的哥哥提个醒:
“给那家伙看看,再敢嚣张,他弟弟就是他的下场。”
为了杀鸡儆猴,他们在后巷狠狠捅开了齐斯年的肚子。齐斯年已经感觉不到疼了,只觉得肚子上有东西粗暴地进进出出。可惜了他那件最心爱的蛇皮纹衬衫了。
齐斯年临死前的诡异笑容把捅他的人吓得不轻。那人也曾是他的手下,也是跟着二把手一起背叛了自己的叛徒。他神色慌张地东张西望,生怕被人撞见。
就在这时,齐斯年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咆哮声,伴随着厚重爪子蹬地的动静。
“嘶——!!!”
啊,灵。你不该出来的,让你看到我这副凄惨的样子,真的很抱歉。
齐斯年拼命想睁开眼看看灵,但意识已经开始涣散。他的灵魂正在坠入无尽的黑暗。
为了守护垂死的齐斯年,灵奋不顾身地扑向了那个叛徒。一只大得像大型犬一样的猫竖起尖牙、伸出利爪发起猛烈攻击,那叛徒吓得魂飞魄散,胡乱挥舞着手中的尖刀。
灵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