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有。”
灵点点头,动作熟练地操作着那几个小巧的按键。然后,他拆开耳机线,将两个耳塞都温柔地塞进了齐斯年的耳朵里。
这种时候不是应该一人戴一边吗?齐斯年刚想开口,却被耳机里随即响起的旋律给堵住了。
那分明是一首齐斯年从未听过的英文老歌。
然而,奇怪的是,当那舒缓的旋律在耳边流淌时,一种极其强烈的、难以名状的怀念感瞬间击中了他的心脏。虽然听不太懂歌词的意思,但那旋律却仿佛已经刻入了他的DNA里一样,让他感到无比的熟悉和安心。
甚至,在副歌部分,齐斯年居然能够不受控制地、准确无误地跟着旋律哼唱出声!
听到齐斯年的哼唱,灵原本带着笑意的脸庞微微一僵。他看着齐斯年,露出了一个极其复杂,略显落寞的微笑。
看到那个笑容的瞬间,齐斯年如遭雷击,脑子里“嗡”的一声。他明白了。
这是一首他曾经无比熟悉、甚至可能单曲循环过无数遍的歌。但是,他忘了。这世上,现在只有灵一个人还替他记着这首歌,记着那些属于他们两人的共同回忆。
直到现在,齐斯年才猛然惊觉,在过去和灵相处的这一个多月里,自己究竟在不知不觉中,错过了多少这种本该产生共鸣的瞬间?而在未来的日子里,还会有更过的这种瞬间。
每当这个时候,灵是不是都会像现在这样,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独自一人露出这种落寞、伤感的表情呢?
一个强烈的念头在齐斯年脑海中疯狂滋长:我必须找回记忆。
比起刚在这个陌生的世界睁开眼、感到荒唐混乱的那一刻,现在的他更加迫切地渴求着那些丢失的过去。他必须快点想起来,想起他和灵们之间的一切。
“既然买了,怎么一次都没见你拿出来听过呢?这歌挺好听的。”
齐斯年强压下内心的波澜,装作若无其事地随口问道。因为直觉告诉他,灵似乎并不那么希望他找回那些沉重的记忆。
面对齐斯年的询问,灵有些委屈地皱起了脸,伸手接过了齐斯年摘下的一只耳机,塞进自己的耳朵里。
“买回来的那天,我本来是打算送给您的。但是……从那天起,您就一直奇奇怪怪的,总是说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所以……我就一直没敢拿出来。”
“啊。”
齐斯年恍然大悟。那不就是他自作聪明,打算用各种手段试探这只猫的那几天吗?也是,换做是谁,在面对一个天天对着自己发神经、动手动脚的变态时,恐怕都没什么心思去搞这种送MP3的戏码了吧。
明明心里那么喜欢自己,却还要在那样的处境下,拼命压抑自己的感情,小心翼翼地忍耐着。一想到这儿,齐斯年就忍不住在心里骂自己是个混蛋,同时又忍不住想笑。
“你那时到底为什么要那么死命地忍着啊?哥我真搞不懂你们年轻人的脑回路。”齐斯年像是在自言自语般咕哝了一句。
然而,灵却给出了一个让他心脏骤停的回答。
“因为我知道,您那时只是在试探我。”灵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如果我没能忍住,中了您的试探,一时冲动跟您……做了不该做的事情。如果事后您觉得后悔,或者只是图个新鲜……那我们之间的关系,就真的彻底无可挽回了。”
比起一时的欢愉,灵更害怕失去。他更希望他们之间的关系能够不掺杂任何勉强,能够自然而然地、长久地维持下去。
这份超乎年龄的成熟和克制,让齐斯年感到无地自容。跟这个至少比自己小了一轮的家伙比起来,为了看对方反应而像个跳梁小丑一样胡闹的自己,简直幼稚得可笑。
“……那现在呢?”齐斯年的声音有些沙哑。
“现在?”灵看着他,那双灰色的眼眸里没有了平时的闪躲,只剩下纯粹的炽热,“因为现在,您打算认真考虑我的心意了。既然这样,那我当然要毫无保留地向您展示,我的心意……到底是什么样的。”
这番表白简直帅爆了!说出这么果断又霸气的话,灵的脸却像个情窦初开的纯情小处男一样,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
尽管害羞得要命,但他的目光却依然勇敢地、准确无误地锁定在齐斯年的眼睛上。他不想错过齐斯年在听到这些话后,露出的任何一丝表情,哪怕是极其微小的反应。
齐斯年瞬间哑口无言。
他不是想否定,更不是想逃避。
而是因为,在这一刻,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一样,一阵剧烈的悸痛过后,仿佛坠入了无底的深渊,紧接着又瞬间反弹到了嗓子眼。那种快要将胸腔撑破的心跳,让他根本无法顺畅地呼吸,更别提开口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