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心动。
因为这份生平第一次感受到的、毫无保留、甚至有些盲目和笨拙的爱意,让这个自诩见惯了风月场的老男人,像个初恋的毛头小子一样,心跳加速到了失控的边缘。
所以,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让他心动的男人。
“哔,哔,哔。”
就在这极其暧昧,仿佛连空气都要燃烧起来的时刻,洗衣机结束的提示音像个不识趣的电灯泡一样,尖锐地响了起来。
齐斯年猛地惊醒,触电般地收回了视线,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环顾四周,他才发现洗衣房里只剩他们两个了。那只原本在看书的松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收拾自己的东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他竟然连别人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可见他刚才的注意力有多么集中在灵的身上。
灵似乎也并没有期待齐斯年能立刻给出什么海誓山盟的答复。提示音一响,他就自然地起身,走过去打开舱门,将洗好的被子掏出来。
看着灵将沉重的被子塞进烘干机时那宽阔而可靠的背影,齐斯年用手紧紧按住自己那终于开始慢慢恢复正常律动的心口,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看来猫是会蛊惑人心的,这玩意儿对中老年人的身心健康,实在是太具杀伤力了。
想想看,他齐斯年生平只抱过香香软软的女人,是个直得不能再直的钢铁直男!可现在,他居然满脑子都在认真考虑,今晚回去和灵在床上又该干点什么。
而且,心动的感觉怎么会这么要命呢?那个像过山车一样坠入谷底又归位的心脏,此刻还在胸腔里阵阵发酸、发胀着。
那个理智从容的齐斯年到底死哪儿去了?
即便灵此刻正背对着他忙碌,齐斯年的目光依然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无法从他身上移开。比起那只勇敢告白的大猫,现在反倒是这个被告白的人类,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一样,激动得快要爆炸了。
从洗衣房回家的路上,两人偶然路过了一家24小时便利店。
看到便利店的招牌,齐斯年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极其重要的念头,他二话不说,拉着灵的手就往里走,借口说要进去买点东西。
毕竟,前面两次顶多算是手上功夫的排练,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真刀真枪”地干一场的,那有些东西还是要提前准备好才行。
润滑剂先不说,避孕套这玩意儿绝对是安全保障的必需品啊!
灵这只单纯的猫,完全不知道身边这个老男人是抱着多么“大义凛然”的觉悟推开便利店大门的。他只当齐斯年是嘴馋了想买点零食,一脸淡然地跟了进来。
齐斯年一进门,就直奔收银台附近。然而,他绕着通常用来摆放计生用品的架子转了足足三圈,却连个润滑剂和避孕套的影子都没看到。
他又想,是不是这种商品比较私密,被藏在角落里了?于是,他开始在店里进行地毯式搜索,把每一个货架都翻了个底朝天,结果依然是一无所获。
“放哪里了呢?”齐斯年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该不会……齐斯年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试探着走到饮料冰柜前仔细看了看。
果然,连一罐啤酒、一瓶白酒都没有!
“难道是因为这里是天界?!”
齐斯年猛地一拍脑门。这么一想,之前在那么大的生活超市里,好像也没见过卖酒的柜台!
齐斯年急忙在店里寻找灵的身影。只见这家伙正站在宠物零食……啊不对,是肉干货架前,一脸严肃地研究着各种口味的牛肉干,仿佛在做什么重大的学术研究。
“喂,灵!这破天界该不会连烟酒都不卖吧??”齐斯年凑过去压低声音问。
“是啊。天界里是严禁这些东西的,没有卖的。”灵头也不回地答道。
“那避——”
“笔?”
灵歪了歪头,那对隐形的猫耳朵仿佛也跟着抖了一下。他思索了片刻,随即露出一副“我懂了”的恍然大悟的表情,兴奋地指向不远处的文具区。
“您要买笔写什么啊?笔在那边。”
齐斯年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不!不是笔!哎这个笨蛋!
面对这只纯洁得像张白纸一样的猫,齐斯年终究没脸大庭广众之下跟他深入讨论这个话题。他只好干咳了两声,装作确实是想买笔的样子,走到文具区前随意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