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我声音发虚，“只是随便混了些……炉灰和锯末，方便照料院里的猫罢了……”

“炉灰和锯末，”韦后笑了，“本宫怎么听说，长安城的百姓，都在传颂公主的‘德政’？说公主改良的猫砂，吸水除臭，比传统的草木灰好十倍，连贫民窟都用上了？”

我：“？？？”

什么德政？什么贫民窟？我只是……只是嫌传统的草木灰太臭，方便铲屎而已啊！

“娘娘……”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本宫今日，”韦后走到我面前，亲手把我扶起来，动作温柔得像母亲，“就是想看看，这‘利民技术’，到底是怎么做的。”

“若真的好，”她笑了笑，那笑容冰冷，“本宫打算……在宫中推广，让各府各院都用上。这也算是……裹儿的一份政绩。”

政绩？

我盯着她的眼睛，忽然明白了。

韦后不是在学叹气，不是在试探我，她是在……给我挖坑。

如果猫砂真的好，推广开来，这就是我的“政绩”，我可以借此在朝堂上立足，成为她的盟友；如果猫砂不好，或者出了什么问题，这就是我的“把柄”，她可以借此治我的罪，说我“沽名钓誉，欺世盗名”。

无论如何，我都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儿臣……”我低下头，声音轻得像叹息，“遵命。”

——

后院的小厨房里，韦后站在门口，看着我“演示”猫砂的制作过程。

阿沅按照我的吩咐，把炉灰、锯末、碎稻草混在一起，加水，搅拌，晾干，切成小块。整个过程枯燥乏味，没有任何技术含量。

韦后皱着眉，显然没看懂：“这就……完了？”

“完了，”我低着头，“就是……混一混，晒一晒……”

“这算什么利民技术？”韦后声音发冷，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腰间的玉带，眼底满是不耐与怀疑。

我攥着袖口，脑子疯狂转动。怎么解释？怎么糊弄过去？

就在这时，后院墙头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公主！公主在吗？”

我抬头，看见墙头上探出一个脑袋——正是常来帮工的小刘，手里还拎着一袋沉甸甸的猫砂。

“刘、刘小哥？”我愣住。

“公主！”小刘从墙头翻下来，不顾尘土沾衣，扑到我面前，扑通一声跪下，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多谢公主的‘神方’！小的按照公主教的法子，做了猫砂去卖，一文钱一筐卖给街坊，如今东市三条街的猫都用咱的砂！前日还接了平康坊两家青楼的单子，说姑娘们屋里的猫也得用好的除臭砂！小的……小的赚了钱，娶了媳妇，买了房！”

他抬起头，眼眶发红，满是真切的感激：“公主的大恩，小的没齿难忘！往后公主府上有任何杂活，小的随叫随到！”

我：“？？？”

我只是……只是让他帮忙捎点多余的猫砂啊！怎么就成了“神方”？怎么就成了“大恩”？

韦后站在一旁，目光先在小刘粗糙开裂的手掌、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衫上停留片刻，又缓缓落回我身上。

她眼底的算计与不耐慢慢沉淀，化为一种极复杂的评估——原来这丫头不是装傻，是真“傻”。

傻到随手改良点炉灰锯末，就无意间做了收买民心的事。

而这种无心的“傻”，有时比刻意的精明，更难对付，也更可怕。

“你……”韦后走到小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威严，“你说，这猫砂……是公主教的？”

“是！”小刘磕头如捣蒜，“公主心善，看小的家境贫寒，就把这除臭吸水的法子传给了小的！还说……还说要让全长安的猫都有干净的去处，让百姓不再被秽气侵扰！”

我：“？？？”

我没说过！我什么都没说过！我只是想方便铲屎啊！

但韦后显然信了。

她转过身，看着我，目光复杂——有审视，有惊讶，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裹儿，”她声音低沉，“本宫倒是小瞧了你。”

“改良猫砂，惠及百姓，”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试探与算计，多了几分凝重，“这是实实在在的政绩。比那些虚头巴脑的‘叹气之道’，强多了。”

她走到我面前，伸手，拍了拍我的肩，力道大得像是在郑重认可：“本宫回宫后，会下令，在宫中推广这‘猫砂’。至于你……”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好好做你的‘利民技术’，朝堂上的事……本宫暂时不逼你。”

说完，韦后不再多言，转身离去，凤驾扬起一片尘土，渐渐消失在延寿坊的尽头。

【喵报提示：检测到历史偏移！】

【行为：改良猫砂（生活技术）】

【影响：民间声望+10，韦后忌惮+5】

【反噬：政治卷入度+15，清净值-20】

【警告：简单生活复杂度持续增加中……】

我瘫坐在厨房门槛上，看着还跪在地上一脸虔诚的小刘，心底只剩无尽荒诞。

我真的会谢！谁要这劳什子利民政绩啊！我就想安安静静铲个屎、撸个猫，放过我行不行！

我只是嫌草木灰太臭，随手改良了猫砂，怎么就成了利民技术？怎么就成了实打实的政绩？怎么就成了连韦后都要忌惮三分的筹码？

这该死的梯度反噬，真是躲都躲不开。

“公主，”小刘抬起头，憨厚地笑着，“小的以后……还能来府上取‘神方’吗？街坊们都说，跟着公主学，准没错！”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一脸哭笑不得的阿沅，再看了看墙角那堆不起眼的炉灰和锯末，最终长长叹了口气。

“来吧，”我声音发虚，“但下次……走正门，别翻墙，摔着了不值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