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擦过我手背的手指,和马场那天攥着我手腕的手,是同一只。隔着冰凉的瓷盏,我都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那不是关切,是试探,是占有,是在所有人面前,无声地宣告主权。
PTSD的生理性反应瞬间涌上来——心悸,耳鸣,视野狭窄,想吐。
【喵报红色警报:PTSD触发!身体接触+控制欲+公开场合!】
【建议:立即脱离!任何借口都可以!】
我猛地站起来,动作大得带翻了酒杯,琥珀色的酒液泼在案上,流进武崇训的袖摆里。
满屋子寂静。
“儿臣失礼……”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不是演的,是真的在崩溃边缘,“儿臣……去净手。”
我提着裙摆往外冲,不顾韦后的呼唤,不顾武崇训的阴沉,不顾太子的探究,更不顾那个宫女投来的探究目光,只想离开那个房间,离开那只手,离开那些目光!
偏殿外的回廊上,夜风一吹,我扶着朱漆柱子,浑身抖得像筛糠。
“公主。”
身后传来脚步声,我猛地回头,以为是武崇训追来了,却看见太子李重俊站在三步之外,手里拎着一件薄披风,没有靠近。
“太子殿下……”我声音嘶哑。
“披风,”他把披风放在栏杆上,退后一步,依旧保持着让我安心的安全距离,“夜风凉,你病未愈,当心。”
我盯着那件素色披风,脑子渐渐从PTSD的混沌里清醒过来。
“太子殿下为何……”我顿了顿,“为何帮臣妹?”
“吾没有帮你,”李重俊声音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吾只是在想,若你今日倒在麟德殿,母后的筹谋安排,怕是要换个对象了。”
他看着我,目光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了然:
“你和吾很像,都在演。吾演的是‘恭顺太子’,你演的是……”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极淡、转瞬即逝的笑意:
“‘无害花瓶’?”
我攥着栏杆,指尖泛白,警惕地看着他。
“但‘无害’的人,”他转身离去,玄色衣摆扫过廊下的青苔,声音飘在夜风里,“最容易让人放下戒备,也最容易……在关键时刻,改变棋局。”
和武延秀一模一样的话。
我靠在朱漆柱子上,看着夜空中那轮冷月,内心OS疯狂刷屏:
【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说我和你们很像?我明明只想宅着!我明明只想当个背景板!为什么你们都要把我拉进棋局!】
身后,偏殿里传来韦后的呼唤:“裹儿?怎么还不回来?”
我深吸一口气,把披风裹在身上,转身往回走。
木头人模式,重启。
微笑,点头,我是NPC,我是一具会呼吸的道具……
至于武崇训那只手,太子那句话,韦后那个眼神,还有那个宫女的小动作——
等秋猎结束,等我能活下去——
我一定要找个带院子的宅子,养十只猫,谁也别想再碰我一下。
回府的时候,已经是亥时。
阿沅提着灯笼迎上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小的布包:“公主,武延秀郎君差人送来的,说是明日秋猎用得上。”
我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小瓶治跌打损伤的药膏,还有一张字条,只有四个字:
“小心马夫。”
我攥着那张字条,指尖冰凉。
秃秃在袖子里蹭了蹭我的手腕,一行字缓缓浮现:
【秋猎倒计时:2小时。】
【双杀局,已启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