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时卿想着唐琪的模样,点了点头,那就有可能是厉鬼了。
“你来找我,跟那不怕阳光的鬼有关系?”凤夙说着侧过头,终于彻底将视线落在了白时卿额头上,语气莫测:“额上的伤,也跟它有关?”
“嗯……”白时卿不自在地摸了摸额上的红肿,“还有别的,一会儿再慢慢说吧。”
凤夙淡淡收回目光,不置可否。
似是察觉到了凤夙心情似是有些不妙,白时卿也不再多说,转身顺着回廊继续往深处走,凤夙也由着他,在他身旁不急不慢的跟着。
别说,这一路还真是长见识,这办事处看起来愈发像个地府版民政部门了。
这一路两侧厢房都挂着匾额,阴阳调解室、香火复核处、孟婆驻京办之类的应有尽有,最离谱的是东厢那间,赫然写着‘阳间投诉受理中心’,门口还摆着个意见箱,箱上贴着‘匿名举报,地府保护’。
他正要凑近细看,脑袋忽然从他怀里挣出来,前爪攀住廊柱,琥珀色的瞳孔直直盯着西厢房窗缝,白时卿也不得不转移视线朝着那处看去。
房间里,一只苍白的手正悄悄往外递什么东西,接收者是个穿黄袍马褂的老头,两人交接完毕,老头迅速往袖子里一揣,鬼鬼祟祟地溜了。
“……黑市交易?”白时卿不可置信地呢喃出声。
“香火钱倒卖。”凤夙眼皮都不抬,淡淡道:“抓了三回,屡教不改,下月发配去十八层当保洁。”
白时卿闷笑出声,忽然觉得这地府驻人间办事处里,处处都透着股荒诞又鲜活的人间气,他甚至还看见更深处院落里的石榴树下还支着茶摊,三五个身穿道袍的年轻人正在打牌,桌上散落着几张符箓,显然这就是‘筹码’了。
真是有趣。
他抬手招回脑袋,抱着猫跟在凤夙身后继续往里走,显然是不打算再参观了,这后园甚大,真要一处处走下去非得走个小半天不可,还是留待下次无事时再逛。
跨过垂花门就进了真正的办公区,也是第三进院落,往来人员脖子上都挂着工牌,白时卿还注意到这其中还有正经受箓的天师,看腰牌似乎还是四品盟威箓。
这些人路过凤夙时,无不停下手头的工作,正走路的停下脚步、坐着的站起身,齐刷刷躬身问好。
啧,真威风。
白时卿跟在后面无不感叹的想,却不知随着凤夙走过去后,也有人在讨论他。毕竟这么多年,能让凤尊亲自领着来的,不过屈指可数。
“金梅?金梅又去哪儿啦?这凤尊大人都走了,我看你还有什么借口偷懒!”玄诚骂骂咧咧的从屋子里走出来,仰头就撞上了凤尊大人本人。
“……”他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凤尊大人好。”
“嗯。”凤夙淡淡应了一声,也不在乎他口中那个金梅的去向跟自己在不在有什么关系,只道:“马玄诚,本王让你查的,抓点紧。”
“是!”玄诚立马应声。
原来这就是那位马玄诚。白时卿抬眸看向他,正与对方好奇看过来的视线撞到了一切,他顺势客气地笑了笑,微微颔首。
“舅,我回来啦!”
正要跟着凤夙离开时,忽然听见后面传来一道清脆活泼的声音,白时卿下意识转头看去,正见一个二十多岁,带着眼镜的圆脸姑娘手里握着一把烤串,风风火火地穿过拱门跑了进来。
待见院子里众人齐刷刷躬身垂头的模样,她脚步急刹车似的一停,再一抬头,凤夙和白时卿正站在离她五米开外的地方,而她舅舅马玄诚正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严厉谴责她。
“金!梅!”玄诚似是咬着后槽牙叫了声她的名字。
完了,芭比Q了!
金梅清秀的脸上写满了这句话,看的白时卿一乐,却没发现怀里的胖黑猫已经将视线瞄准了人家姑娘手里的烤串。
或许是自家舅舅的眼神太严厉,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把手里的烤串往身后一藏,嘴里叼着的半串还没咽下去,含混不清地挤出几个字:“凤……凤尊大人好!”
说完,大概是觉得嘴里的东西太碍事,又飞快地嚼了几下咽下去,中途还把自己噎了一下。
凤夙的目光在她藏在身后的手上扫了一眼,没什么表情地‘嗯’了一声,便不再看她,对白时卿道:“走吧。”
白时卿一点头,转身时,怀里的胖黑猫却趁他不注意脱了手,炮弹似的冲着金梅就跑了过去,扒着人姑娘的腿,对着她身后的烤串垂涎欲滴。
白时卿:“……”
这丢人现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