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清愣了片刻。
木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细微的商讨声,轻飘飘的脚步声,什么都没有了。
卿清只能瞧见门外的倒影越来越远了。
心中的微妙的感觉在心间发芽,母亲回眸看向自己的一瞬仿佛身边什么的不存在了。
自己还从未见过母亲那般,她红了眼眶静静地看着自己,没有任何起伏的情绪。
眼中的情绪复杂交错,卿清捕捉不到一丝。
“小姐,夫人命我来送些东西。”
念念小心将门推开一条缝,脑袋探进来人却迟迟没有进来。
卿清无奈叹口气招招手:“怎的外面刚刚下过雪,不冷吗?”
话落念念捧着一件狐裘披风进来,卿清愣了一下。
这件披风自己认得的,是母亲一直压在箱底最宝贝的一件东西。
自己曾经讨要过,说是母亲随行过来的嫁妆,是外祖父亲手猎回来外祖母亲手缝制的,虽说不上是什么珍惜物件但也是自己难以求过得来的。
直到念念缓缓给自己披上卿清才反应过来,她身形猛的一顿抬眸望着门外的方向,庭院内模模糊糊能看清有好几十个人忙忙碌碌。
念念先一步走在自己面前,门被缓缓推开。
外面的雪停了,但寒风依旧刺骨。
肩膀上的披风给予着一定的沉重感,让卿清整个人的脚步沉重了几分。
母亲,是真的听进去自己的话了。
“小姐,要打开看看吗?”
卿清点点头。
一箱接着一箱被掀开,除了寻常的嫁妆之外还有许多的东西,是在母亲那里见到的。
“小姐。”念念轻声唤了一声,将一个木盒子捧到自己面前:“还有一件。”
卿清垂眸看着念念手上的东西,不用打开自己也能猜到几分,是宅院与铺面等。
抬手轻轻抚上盒子,最先碰到的温感是指尖的暖意。
母亲将自己的嫁妆,也给自己当做添妆了。
“小姐,夫人来命人将屋内书案上的帖子和账本都收走了。”
卿清淡然的点点头,摆摆手庭院内的箱子全部被收入庭院西厢房。念念小步跟在卿清身后,今晚的阵仗可是看见了。
夫人带来的人就站在庭院内,自己看了都是心惊胆战的程度。
没成想里面竟只有轻声细语的声音,半响庭院之外的人便陆陆续续搬来了这些东西。
夫人出门之后什么也没有说,身旁的嬷嬷倒是上前递上来一件狐裘披风,夫人不知怎的猛然的站定回头瞧了一声,正与小姐对上了视线。
那一刻,念念好似也明白了什么。
那一眼,想要说的话太多了,千言万语滚了滚喉咙也没能说出口。
卿清垂眸听着西厢房的动静,母亲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众多的情绪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从小到大的反应蓦然反转,倒是让卿清一时无措。
“小姐。”
卿清轻应了一声,自小跟着一起长大的侍女自然懂得自己的心思。
千回百转欲言又止的情绪,说出口也是心疼二字。
卿清深深吸了一口气,眸光望着不远处的身影,母亲还未走远。
心中微妙的感觉不可言说,是很久未有过的感觉。
“有人传来消息夫人命人又去衣阁了,想来是要为小姐的嫁衣做准备,小姐要去看看吗?”
听着念念说的话卿清一时恍惚出了神,呆愣片刻才缓缓收回思绪。手上一暖,垂眸看是念念递过来的暖炉,卿清摇摇头。
“应该是不用去的,嫁衣,应该早就放置于那几箱之中的一个底部,是母亲早早就准备好的。”
卿清轻声说着,念念眉头一皱又问:“那也不对啊小姐,那木箱之中的,应是替换的嫁衣,出嫁当日的嫁衣眼下应该还在衣阁。”
不会的。
出嫁当日的嫁衣,应在母亲房中。
出嫁当日的嫁衣,是由母亲亲手缝制的。
“小姐?”念念见卿清垂眸不语小心唤了一声。
远处的人影似是消失了,卿清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消失不了,手中的暖壶更是发觉烫手。
半响伸出手递给念念,吩咐道:“你去,屋内柜里还有一件披风,虽远不及这件意义来的贵重,但怎样也是极为宝贝的一件。方才见母亲进屋并未披着,那手抚上的片刻也是满满的寒意,连同这个手炉,一并送过去。”
念念顺着卿清的目光看过去,并未瞧见夫人的影子,眼底闪过一分疑惑问道:“小姐,夫人早就走了,眼下应当都要到房中了。”
卿清轻笑一声,手上的手炉直接塞入念念的怀中,催促着:“你就去吧,保准就在不远处。”
念念刚转过身准备去取披风,又被卿清叫住:“等下,天黑路滑,提两盏灯去,你一盏母亲身旁的嬷嬷一盏,叮嘱着些。”
念念许是着急,走得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