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点光源模糊停在远处,一上一下动着半刻就能瞧见念念的身影回来。
还未贴近就高声说着:“小姐,果真如同所说,夫人当真没有走远,就在庭院之外慢慢徘徊着。”
卿清偏眸,瞧见了那远处的光源一顿,匆匆走开的模样。
念念面上欣喜的神情久久没有褪去,她满眼欢喜的贴近,说着:“还有,夫人说这是老爷那边传回来的书信,夫人还说几日之后的家宴有些不同,一些小姐的亲戚也要来。”
卿清淡淡点头:“母亲可还说些什么?”
“夫人还说,老爷那边的人说话未免不得人讨喜,那边的姑娘虽自小不养在京城但人也是极好的,让多加照拂,莫要让人欺负了去。”
卿清听着话眉头渐渐皱起,来的人多了自己怕是照拂不过来。
“小姐……”念念说着抬眼瞧见卿清蹙起的眉头,说话的声音不禁小了一些,小心翼翼问道:“小姐很是为难的模样,要不让夫人回信装作有事推脱的模样?”
卿清一愣,似是没有想到这句话。母亲平时也是严格要求自己做到落落大方几个字,之前家宴就算是客人登门自己也要主动上前招呼,真正做到高门主母一般的妥帖。
眼下念念这话自己有些不敢置信,呆愣一瞬才问:“这也是母亲的原话吗?”
念念点点头,眼底是藏不住的欣喜:“夫人说了,一切以小姐为先,小姐若是不愿便让奴婢去通报夫人一声就好。”
如此的话,卿清的心安了下来。
嘴角悄然爬上一抹的笑意,抬眸笑道:“那便不用了,人多,闹出来的声音才大。”
念念时刻注意着身旁的动静,西厢房的动静逐渐消失了才贴近几分,小声问着。
“小姐,那玉郡王送过来的那些……聘礼还是什么的,要回信吗?”
卿清偏眸瞧了一眼小心翼翼的念念,神态自若的点点头。
如此的事情,在人多的时候,效果当然是最好的。
卿清招了招手,念念自然的贴近,听着她轻声说:“自然是要得,就说人多眼杂,说不定传出去什么话,莫让我失了对他的期望。”
“等等,你别去,换个陌生面孔去传话。”话落抬手拉住转身就要走的念念又补充了一句。
深夜的寒风吹得紧,卿清只感觉吹到自己身上的寒风刺骨,偏眸墙角处的阴影多了几分。
“卿小姐要传什么?”
熟悉的声音传到耳边,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身旁的念念。她一个箭步冲到自己面前,抬手挡住自己她站在前面,肩上的披风被她又裹紧了几分,像是要把自己藏起来。
念念警惕的盯着周围,高声喊道:“什么人?!敢在丞相府装神弄鬼!”
卿清轻笑一声,只见那阴影晃了晃。
“念念。”卿清抬手轻轻拉住挡在自己面前的胳膊,小幅度摇摇头。抬眸望着墙头上多出来的阴影处,轻声说:“我看玉郡王好似也不像口中所说的那般病骨一身,现在可是还能爬墙。”
念念眼底闪过一丝疑惑,那阴影慢吞吞的动作,伸出手还不断招呼着什么。
“周年,带我下去。”话落从墙头处又窜上来一个人影,一把拉住尹珏言的胳膊将人带到了地面上。
卿清笑看着他:“原来玉郡王是带着帮手来的。”
尹珏言眉头一挑,自然应答道:“那是自然,不过方才我没有听清楚卿卿在说着些什么。”
二人从阴影处走出来卿清才瞧见他的装扮,玄色的潜行服还不低调,但凡有些光源就能瞧见袖口处的金色丝线。
卿清正了正神情,故作严肃的说:“尹珏言,爱听墙角的郡王,我还是第一次见。”
他就站在几步之遥的地方,就那么半眯着眼睛看着自己,分不清楚是在笑,还是瞧不清自己的面容。
这么想着下意识的抬头瞧了一眼月色。
月光皎洁正好,那他就是在看着自己笑了。
二人相视无言,卿清受不住尹珏言直白的视线,率先错开视线上前几步轻声说:“方才在说,后几日的家宴可是人多了,我父亲那边的亲戚可是会来很多,还望玉郡王莫要让我失了颜面,降低了期待。”
尹珏言笑眯眯看着卿清低头向自己走过来,心中莫名的欣喜感作祟,语调都带上了几分轻快:“不会的,宋寅那边,我已经准备好了。”
卿清一听来了兴趣,抬眸对上他的视线挑眉问道:“嗯?说来听听。”
尹珏言突然俯身贴近:“宋寅那相好的姑娘,只是想要一个名分。”
卿清下意识蹙眉,自己是想要事情的落实,但是不希望过程有多么的惊险,更不想是自己逼迫那人一般。
等尹珏言说完半响,卿清才缓缓开口:“我不喜欢大庭广众之下让人失了分寸。”
“放心,我有衡量。”尹珏言点点头,声音一顿又说:“不过。”
他的话说到一半停了半响没有下句,卿清眼底闪过一丝疑惑问:“想问什么?”
“家父何时归,亲戚几人,家宴几日,备礼要多少?”
“家父家宴前一日便回来了,母亲说得模糊,怎么样也要有一桌人前来。家宴三日,备礼的话,聘礼玉郡王不是送来了嘛,普通见面礼随意就好。”
尹珏言听后摇摇头,神色认真了几分:“那聘礼上不了台面,太少了。”
一瞬,卿清呆愣住。
尹珏言眼中的自己清晰了几分,调侃的话堵在咽喉说不出来。
卿清主动上前又靠近一些,微微抬头正对上他视线,一字一句说着。
“我要惊动京城十条街的那种,玉郡王给得起吗?”
听着卿清的要求尹珏言才点点头,这才应该是对的,他的卿卿就是要最好的一切。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尾下弯紧紧看着自己:“不仅十条街,卿卿安然等候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