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臣与官臣之间的关系极其的复杂,放在书案上的各种请帖和回帖看得让人头疼。
屋内寂静一片,只能偶尔听见外面侍从走路的声音。
眼前的文绉绉的请帖看得眼前发黑,卿清抬手抚上眼睛揉了揉,就听见门外的念念喊着:“小姐,夫人来啦。”
还未看见母亲的身影,声音倒是先传了进来:“清儿,筹办得可是辛苦?”
卿清眉间凝重了几分,缓缓抬眸瞧见母亲正站在门口,手中撵着帕子,面上瞧起来为难极了的模样。
就那么小心翼翼的站在门外,像是自己多么不敬爱母亲一般。卿清起身迎上去,侧身拉着母亲的手腕往屋内走,轻声问:“母亲这么晚不在房中休息,怎么突然想起来女儿这里了?”
话落母亲沉默了半响也并未听见回答的声音,卿清垂眸倒着茶水余光看了一眼问:“还是说白日里母亲还是有些不满女儿说的话呢?”
不知是自己说对了还是怎的,母亲好似松了一口气一般,嗔怪说道:“你这孩子,从小怎的就没有发现这般的记仇的。”
茶水刚刚递到母亲手边就被母亲身旁的嬷嬷接过,身后的木凳被移到身后一把被母亲亲昵的拉住手,双手交叠一下一下的拍着。
“偶然路过你庭院远远瞧着还点着灯,母亲怕你是第一次筹办熬坏了身子,这才来看一看。”
卿清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双眸缓缓抬起望向母亲。
母亲的眼睛中亮着一点光,像是被身后书案上的油灯点亮的,又像是被自己点亮的。
母亲的这幅模样,自己可是太熟悉了。
卿清偏头轻声说:“念念,你先退下吧,我和母亲要说好一会儿呢。”念念一转身,母亲身边跟着的两位嬷嬷一同转身出门。
紧盯着门外没了身影卿清才缓缓说着:“母亲这下可以说了吧?”
话落母亲凑近了一些,“清儿是怎的突然想要筹办家宴的啊,怎么之前从未提起过?”
“母亲想说什么?”
母亲犹犹豫豫似是欲言又止的模样,卿清心中猜中了几分。
今日在房中说的话早已经给了母亲想要的答案,但母亲始终要自己亲口问出来得到不再模糊的答案才肯罢休。
半响,母亲才缓缓问出口:“你和宋寅……”
卿清微微蹙眉,自己与宋寅的情况母亲都看在眼中,却始终是认为伴侣之间的玩闹。
一场又一场的玩闹在卿清心中早已经过了界限,是自己一让又一让,容忍再容忍。
心中的情绪瞬间翻涌起来,不悦说着:“我记得我与母亲说过,宋寅不是一个省油的灯,现在也并非我心选之人,也并非母亲索要名声前途的最好之人,我不愿再与他纠缠。”
话落母亲猛然的将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卿清偏眸看着茶盏都跟着震三震。
母亲的声音猛地提高:“你!糊涂啊,除了宋家,父亲母亲还能看上哪一家的公子,宫内更是想都不敢想,你这是要把你之后的路走绝了啊!”
母亲双眼瞪大,恨不得将自己整个人骂醒一般。整个人气的发抖,鬓边的发钗随着动作晃得幅度大得很。
卿清蹙眉抬眼对上母亲的视线,质问:“母亲这是什么意思,女儿除了夫家就没有其他的后路了?”
“你!”听着卿清说的话顿时气不打一处起,缓了片刻又说:“母亲自然不是这个意思,但你应当是知道的,路本就不好走,不管之后是不是有个好夫家,有个依靠总是好的。”
母亲口中所说的,自己又何尝不知道。
但宋家是宋家,宋寅是宋寅。
嫁给了宋寅并不代表真正的嫁入了宋家,自己也仅仅是一个挂名的妻子而已。
况且他自己做出来的那般丑事,不被找上门都是好的,这些事情宋家不可能完全不知道。
眼下定是想着先解决了宋寅的婚事而已,宋寅又不是唯一的血亲,自己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心中这么想着,眼下闪过几分的冷意:“女儿自然是知道的,也不会让自己的后路断绝,母亲且看着就好。”
紧盯着卿清的模样,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再出言劝解只怕是惹得烦闷。
在心中作了好一番的心理斗争,才缓缓开口:“母亲还有一个问题。”
“母亲不妨直说。”
“你操办这个家宴,可是为了那个玉郡王?”
卿清一愣,似是没有想到话锋突然转到了尹珏言的身上,下意识的反问:“母亲何出此言?”
“那账本你可看了?”
“并未,账房先生报了我也并未仔细去看,全当做听了就是看了。”瞧着母亲小心翼翼的模样,心中的警铃顿时作响,莫不是真发现了什么不成,有些忐忑的问道:“母亲觉得可是有不妥之处?”
母亲又一次提问:“你办这个家宴,可是为了玉郡王?”
“算也不算。”见母亲仍然不死心的模样,叹口气说道:“一当做赔罪,二就是证明自己有着当家的能力,并不是一味的当成附属品。”
“母亲,刚才也是说了赔罪,这次家宴便也是要宴请玉郡王的。”卿清解释着。
“你口中的贵客便是玉郡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