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清走的极快,几乎是落下了念念好几步,独自走在前面。
念念小步跑着跟在卿清身旁,总觉得小姐的神情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小姐。”念念试探性的开口:“总觉得小姐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在宫外奴婢还从未见过小姐那般呢。”
卿清勾起一抹笑意,偏眸回望着身后的人,问道:“我哪般样子?”
念念思索了片刻脱口而出:“虽然小姐平日里行事低调但是奴婢看得出来,小姐在从着夫人的意思,但在宫外小姐那般强势的模样,奴婢还是第一次见呢。”
念念说得欣喜,听得卿清心中缓缓带上一分的无措。
宫外人多眼杂,不知那番话那幅场景被多少人看了去,又有多少的人会在身后嚼舌根。
念念欣喜的情绪刚刚下去就看见卿清出神的模样,身形下意识的顿了一下思索着自己说的话,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片刻之后念念心中只有了一个念想,争取有什么错不错可言。
念念轻轻皱眉小步上前,轻声说着:“小姐在想着什么,眉头皱的可是紧了。”
卿清缓缓收回思绪,万千的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落到眼底只剩下了疲倦。
叹口气说着:“京中的美名不过是人家的饭后闲谈,多少都清楚。不过还偏偏放不下这个美名,总是在顾虑着名声二字。”
名声对于卿清来说就像是一阵风,身旁总是环绕着总是无处不在。
偏偏自己还享受着这阵风,一瞬失去成千上万的想象涌上脑海,充斥着忧虑。
“但,小姐的名声与那有些什么关系?”
念念突然的一句话问到了卿清,卿清一愣停下了脚步。
念念见状又说着:“空口白话谁都会说得,小姐的家世和威严就摆在这里,造次是不敢的。但小姐为何要在意那些白话?”
轻飘飘的话却有千斤的沉重,因为一句话就可以压死人。
因为人是可以悄无声息的安葬在话语里面的。
“我不是在意,是怕。”卿清轻声说道。
嘴上这么说些,但一些叛经离道的事情在心中早早定了形。
今年的初雪来的晚一些,但又正好下在昨日的生辰。
吹来的寒风不似昨日的冷冽,拂过脸庞刮乱了几缕的发丝。
耳边冰凉的坠子有一下没一下的贴在脖颈上,眼底的疲倦消失了一些。
“念念。”卿清轻声唤着:“你去库房把往年母亲年前筹备家宴的账单拿出来,还有那些回帖。”
她轻声唤了一声随即转身离去,卿清侧过身站在廊下望着院子中的枯树。
寒风吹得弱了些,枯树的枝丫摇摇欲坠。
卿清出神的看着那,“啪嗒”一声重重摔落在泥土上,昨日的雪还未化开枯枝在上面生生压出来一道印记。
“小姐,要不来了。”念念小步快走过来,脸上的阴郁沉的吓人。
卿清闻言蹙眉从她身后瞧了一眼,身后还跟上了几个小尾巴。
身后的人从容上前敷衍的行了一个礼,说:“小姐,夫人说既然本事通天大,那就自己看着来就好了。”
说完那两位侍女头也不回的走了,念念瞧着她们的背影一股无名火窜上来,直冲着心口处。
“小姐,夫人这是摆明的要让你去服软啊!”话落又小心垂眸看着卿清,试探性问着:“那……要去吗小姐?”
卿清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抬手理了理被吹乱的发丝。
眼下正愁没有一个好的理由请来尹珏言,这下有了。
“好啊,当然要去了。”
念念听着卿清的话,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还未问为什么又听卿清说。
“好说歹说也是另一家与我家结亲的人伤到了一个郡王,我自然要亲自操办才显出用心来,母亲应该要知情的。”
卿清嘴角爬上一抹笑意,转身看着停在不远处的两个身影。
声音故意大了一些,“还望两位嬷嬷替我禀告父亲一声,家宴有贵客要来,眼下女儿要去和母亲禀告一声了。”
两个身影愣在原地,念念跟在卿清身后快步走过,擦肩而过之际还哼了一声。
卿清偏眸瞧了一眼念念,她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念念,你不必跟着我,去派人送个口信,就说两家的家宴有贵客要来,还望宋伯伯这几日看好宋寅,莫要再生出什么事端来。”
说着卿清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走向母亲房中的路自己走过很多遍,唯独这次的不同。
之前母亲占着上风抢着主动权,所以通向母亲房中的路总是沉重的。
现在,自己才是主掌的那一个。
卿清端着仪态站在门前,抬手叩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