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江无月暗自笑笑。
把白镯交给白晚音果然正确。
首先白晚音是八品境界,有能力使用它,并且她性格直率,敢于争斗,不会临阵脱逃。
段暄也符合这些,却不能给他。
原因很简单,因为段暄是凌云宗的人,江无月曾经也隶属凌云宗,就算已经退出宗门这点也无法改变。如果将白镯给他,那跟留在江无月手里并没丝毫区别,并不会令人信服,而交给八杆子打不着的白晚音,则完全不同。
大战最忌军心不定,其他门派对江无月的怀疑不可磨灭,若出手带着防备,束手束脚,胜面自然降低。
这时抛出一个能兜底的东西,还是兜她不敌身陨的底,那么众人对她的信任感定会直线上升。
如今出战在即,军心却因畏惧蚩离而涣散,白镯一出,军心稳固,同时众仙家也会对她改观。
一举两得。
*
当夜,江无月坐在院里,轻轻擦拭着绝尘剑。这剑是前不久从土里刨出来的,刚拿回来。
剑面被她擦得锃亮,堪比明镜,她却仍不停下。
脚步声停在身侧,萧钰拂袖就坐,眼中流出忧虑,“如果他真的在鬼域,你该如何?”
江无月动作一滞,旋即把剑反过来再擦一遍。
萧钰道:“明早就要出发了,你总要面对的。”
江无月:“那也是明天的事。”
萧钰幽幽叹声,摇着扇子离开了。
周遭恢复沉寂。
江无月蜷起手指,洁白的帕子被攥出数道褶皱。
*
翌日。
江无月再一次踏上讨伐鬼王的路。
时过境迁,不论是路还是人都已经变得不同,路不再平整,她也没了当年的意气风发。
她紧了紧手中剑。
许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纵使剧情已经结束,这天地间不会再有东西妨碍她,她依然没把握杀死蚩离。
萧钰用力捏了捏她的肩,给予一个肯定的眼神。
江无月扯了扯嘴角,回了个不那么好看的笑。
鬼域的上空总是很暗,瞧着也更低,仿佛轻轻跳起就能碰到天边。这里黑云蔽日,不分昼夜,一呼一吸间都是压抑粘稠的味道。
“嘎吱”一声脆响,江无月错开一步,迈过腐朽的骨骼,紧接着不到两步又是一具腐尸横在身前。
那个人说得不错,上一次的争斗死伤无数,众宗门调息三年才缓过来,因人手资源不足,大多数牺牲弟子尸体都带不回去,永远在鬼域里沉睡。
鬼域是一片荒地,这里土壤特殊,方圆百里不生花草树木,能陪伴尸体们的只有破败荒凉的枯草荒石。
跨过堆积入山的尸骨,眼前是一道深不见底的黑河,此河浸满鬼气,普通人胆敢沾染分毫,几息之间就会腐蚀皮肉、化为齑粉。
修者的灵力可削弱鬼气伤害,虽能过,却也会伤及根骨,影响战斗能力。
当年他们吃过这个亏,鬼域里灵力十分稀薄,无法御剑,只能强渡,多数弟子中招难行,最后还是九幽门以毒攻毒,研制出制衡之法才恢复过来。
白晚音轻啧一声,“这么久了,这黑河竟仍未干枯。”
太虚派长老道:“如今九幽门覆灭,无人能制出解药,这可如何是好?”
白晚音:“搭人桥。”
修者体内灵力富饶,黑河的水只会削弱战斗力而非致死,若挑出一行身材壮硕者充当桥干,其余人缓步渡过,倒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江无月:“那会损失不少人。”
充当人桥者定是不能参与接下来的战斗,还未开打便折兵,太不合适。
白晚音瞧她,“那仙尊想如何?”
江无月心念一动,指尖闪烁,一道化冰符打入黑河。
后面的弟子不明所以,纷纷踮起脚尖伸长脖子看。
只见黑河中心倏然浮出一颗冰球,这湖水漆黑如墨,可那冰蓝色的冰球却出淤泥而不染,保持着晶莹透亮的颜色,十分显眼。
最初冰球只有巴掌大,眨眼间,便扩大数倍变成圆盘,而后更是以迅雷之势向周围扩散!
弟子们呼声阵阵,白晚音挑眉,“原来仙尊是这么把我家灵湖冻住的。”
“咳咳……这个……”江无月干咳两声,掩饰尴尬般掷出第二张符箓,黑河上冻速度肉眼可见加快,不多时整个湖面全部被冰层覆盖,在符光的照耀下泛着微光。
江无月踩了踩,坚如磐石,就是有点滑。
旗帜挥下,部队继续前进。
跨过黑河,便是鬼域的中心点。
这里的鬼气具象化,丝丝黑烟萦绕在身侧,像晨雾般赶不走、吹不散。
忽然,旗帜猛地横起。
江无月前进的步伐停下,与对面的人遥遥相望。
群鬼簇拥中,那抹身影修长挺立,长发披散,一双红眼宛若鬼魅,与周遭环境密切融为一体。
江无月当初说他像鬼指的是行为而非外表,这一次,却是真真切切的相像。
让她不敢去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