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道:“大人,前面有一群人。”
赵灼玉掀开帘子探出脑袋,但见前方有亲人朋友正在眺望。
赵灼玉当即跳下马车朝人群奔去。
唐楚月和柳明笙挥着手跳起来。
“阿玉阿玉!”
“表姐慢点!”
无双和程舒云站在唐楚月身旁,看见赵灼玉能跑能跳,高兴得眼眶湿润。
赵灼玉扑进柳盼怀里,头埋在她的肩窝里蹭了蹭,深深嗅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气味。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赵培拍了拍赵灼玉的背,强忍着不让眼泪流下。
片刻后赵灼玉依依不舍地放开柳盼,后退两步跪了下去。
“母亲、父亲,女儿给你们磕头。让你们担惊受怕,女儿知错。”
柳盼和赵培赶紧把赵灼玉扶起来。
“傻孩子,你平安就好。”柳盼搀着赵灼玉往回走,柳明笙跟在她身边叽叽喳喳念叨不停。
阳光正好,春风也善。
所有人都被巨大的喜悦包裹着。
往回走了几步,赵灼玉突然停下,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李逢舟,扬声道:“李大人,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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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盼给女儿找了大夫,检查过后让她好生休息。
赵灼玉在家睡了一日,次日申时初,李逢舟邀她到浮云堂小聚。
走进雅间,但见李逢舟和刘清正在说话。
赵灼玉愣了须臾,随即兴奋上前,正欲行大礼,刘清轻轻托了她的手肘一下。
“好孩子,不必。”
“老师……别来无恙。”赵灼玉哽咽道。
刘清让赵灼玉落座,笑道:“我挺好的,没了公务缠身,倒能安稳过日子了。京兆府以后还是得靠你们这些年轻人。特别是你,很让我放心。”
赵灼玉听出了弦外音,问:“老师以后也不回来了?”
刘清点点头,“身子没养好,精力不如以前了,我还想多活几年,就不回去了。我已写好辞呈,明日就交给梁大人。”
赵灼玉忧心悄悄,“都是我不好,还要连累老师重返京城,不能好好休养。”
“打住。”刘清笑着把糕点推到赵灼玉手边,“我就是想回来看看,而且那凶手自己都承认了,我都没帮上什么忙,简直有毁英明,你可别再提了啊,我嫌丢脸。”
“若孟征不认,老师也能找到证据证明我不是凶手。”赵灼玉故作不服,“而且光凭他一面之词怎能断案,还得结合物证定罪,再怎么说老师都帮了大忙,您还是一样谦虚,我都学不来。”
赵灼玉傲娇中透着几分乖巧的模样李逢舟没见过,既好笑又可爱,他忍俊不禁道:“所以这顿该你请。”
“我请就我请,刚好圣上赏了我银子。”
“茶还没点呢。”李逢舟把小厮喊来,吩咐道:“要店里最贵的茶。”
小厮应下,搓着手笑问:“客官要不要听书?”
三天前有人找到了浮云堂的老板,请他帮忙跟店里的客人推及新话本,每成一场额外给店里一两银。老板欣然应下,便让小厮去推。
这小厮看三人慈眉善目,于是斗胆一问,盼着能赚点钱。
“新鲜出炉,不要钱的。”小厮补充道。
“还有这等好事?”赵灼玉来了兴致,“可以,去请说书先生来吧。”
不稍片刻,茶上了,但说书先生还没来,小厮道:“客官先用茶,他正在楼下,马上就来。”
说来也巧,小厮话音刚落,外面便传来一片哄闹。
赵灼玉好奇地走出雅间,扶着围栏往下探,只听那说书先生用他那还带着些许稚气的声音绘声绘色道:
“那女侠打倒真凶,揪着他质问道:‘就是你这狗贼陷害我?’那贼人啐她一口,骂道:‘你活该,我为我主子报仇!’。
“女侠岂能容忍?左右开弓给了那贼人两掌,引得那些敬爱她的人连连叫好啊。”
“然后呢?女侠有没有报仇?”
“女侠武功高强,不得打死这斯!”
看客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不不不。”说书先生摇了摇手指,“要不说是女侠呢,她对那贼人说:‘你既伤人害命,就让我朝律例来制裁你吧。’说完交上证物,潇洒离去,再不回头……”
看客没听到他们预设的“女侠大仇得报”的结局,啧声连连。
“一点也不畅快!”
“你们知道为什么不畅快吗?”说书先生顺了顺胡须。
看客们眨着眼看他。
他缓缓道:“因为这事是真的,那位女侠最后并没有伤人,制裁真凶的不是她。”
“好生耳熟……是不是上个月的事!前天还有个小报说了此事呢!”
“不可泄露,不可泄露啊。”说书先生摇着作为装饰的折扇拨开人群准备离去。
他有感应似地抬头,恰好对上赵灼玉的双眼——感激、动容、高兴,都装在红红的眼眶里。
柳明笙朝赵灼玉做了个鬼脸,笑着扬长而去。
“所有人都挂念着你呢。”李逢舟走到赵灼玉身侧,“小报解封就是这两日的事,但唐姑娘他们为了能把真相公之于众,又新办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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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前,原先的小报还未来得及解封,唐楚月和无双在柳盼的捐助下,开始重印小报。
她们给小报取了个新名,叫《声》。
第一版只有一篇文章,是唐楚月和无双熬了几天才写出来的,每个字都在心里磨过才落的笔。
文章写的是赵灼玉被人陷害的大致经过,但卖的不好。
人们似乎只关心当初的“识微君”堕落成了杀人凶手,却不在意背后的隐情。
传播不开不行,而且很多人都不识字,所以唐楚月她们想到了找说书先生。
找了几个都回绝了。
“这故事结局不够畅快,听的人不会喜欢的。”
如此,才有了柳明笙扮成说书先生,给钱请酒楼茶馆的老板帮忙推及。
赵灼玉出狱回家后,唐楚月没告诉赵灼玉她们在做什么。
赵灼玉只要好好休养,余下的换她们来操心。
义重恩深,惹人动容。
赵灼玉自己都没想到,她身陷囫囵时,还有那么多人愿意冒着巨大的风险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