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二郎停下脚步,看着林子深处。
日光从树缝里漏下来,细细的,照在厚厚的落叶上,亮一块暗一块。再往前,林子渐渐密了,光线也暗下来,看不清里头是什么。
他有些沉默。
“二哥,不会有事的,妹妹保证。”小灵儿凑过来,拉了拉他的袖子,“你看,来福都在那了。”
来福不知何时已经跑到前头去了,正站在不远处的竹林边上,竖着耳朵,尾巴轻轻摇着,像是在等他们。
忽然,林里传来一阵扑棱声,一只白色的大鸟腾空而起,长尾曳垂,越过树梢,投向更深的山谷。
小灵儿眼睛一亮:
“是白鹇!”
贾二郎也愣了愣,看着那白影消失的方向,忽然笑了:
“走吧。”
虽是如此说道,但贾二郎一马当先,走在前头。
一手提着弓,一手按着箭,每一步都走得小心,脚下落叶的沙沙声都显得刺耳。
忽然,来福猛地往前一窜,嘴里发出急促的叫声。
一只灰影从灌木丛里窜出来——
贾二郎眼疾手快,搭箭拉弦,“嗖”的一声,箭射了出去。
“啊,兔子——”
小灵儿的话还没落,那灰影一闪,箭擦着兔子的后腿扎进土里。兔子一纵,钻进灌木丛,没了踪影。
贾二郎愣在那儿,手里的弓还没放下,脸上还带着惊吓。
来福跑过去,在箭落的地方嗅了嗅,叼着箭跑了回来,朝他摇了摇尾巴,像是在安慰他。
小灵儿捂着嘴,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笑做甚……”贾二郎把弓放下,脸涨得通红,“还不是你那一嗓子……”
“二哥还当是什么大虫呢。”小灵儿说完,到底没忍住,“噗”的一声笑出来。
来福也跟着“汪”了一声,像是在帮腔。
贾二郎瞪了它一眼,把箭取过来,插回箭筒,悻悻地往前走。
渐渐的,林子越来越密,松树少了,竹子多了起来。一根根青竹密密匝匝地挤着,风吹过,沙沙作响。地上铺着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散发着一股潮湿的、发酵的香气。
突然,小灵儿脚步一顿,蹲下拨开枯叶,眼睛亮了:
“二哥,这里有天麻!”
又往旁边看了看,眼睛更亮了:
“还是一窝!”
“天麻?!”贾二郎猛地凑过来,“当真是天麻?那可是稀罕物!”
“二哥,你可莫动手。”小灵儿连忙拦住他,“这天麻娇贵得很,一丝都容不得出错。”
说着,她蹲下身,用小药锄轻轻刨开周围的土。动作很慢,一点一点地扒。
贾二郎蹲在旁边看,大气都不敢出。
不多时,一块黄白色的块茎露了出来,像大个儿的生姜。她又将周遭的一一挖起,只留了一株小的,重新埋回土里,并偷偷地渡了点灵气。
贾二郎也不催,在旁边坐下,弓就放在手旁。
来福忽然竖起耳朵,压低身子,朝着不远处的灌木丛发出低低的呜声。
贾二郎眼睛一亮,轻轻地往前走两步,搭箭拉弦。
一只五彩斑斓的野鸡从灌木丛里扑棱棱飞起——
“嗖”的一声,野鸡应声落下,来福当即窜过去,叼了回来。
等小灵儿终于站起身,腿都蹲麻了,揉着膝盖说:
“差不多了。”
“可是好了?”贾二郎提着野鸡过来,“该下山了罢?”
“嗯,下罢。”小灵儿看了看地上,眼睛亮亮的,“今日收获难得,这天麻竟是不少。”
“那便早些归家,让祖母也高兴高兴。”贾二郎笑道。
下山时,小灵儿又顺手采了些木耳,贾二郎在栎树下捡了一捧橡子。
走不多远,路边一棵野柿子树,枝头挂着黄澄澄的果子。贾二郎用箭杆捅下来几个,小灵儿兜着衣襟接住。
小背篓渐渐满了,大背篓沉甸甸的。两人一前一后,慢慢往山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