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几日，二丫挎着个小篮子来了。

“灵儿——”

小灵儿正蹲在院子里理草药，抬头见了她，眼睛一亮：

“二丫！”

二丫笑着跑过来，把篮子往她手上一放：

“家里头茬的腌菜，我娘让我给你们送些，尝尝鲜。”

“那可要多谢伯母了。”

“近日你在家里做甚？都未曾见着你。”小灵儿笑道。

“家里活多，不曾得闲。前几日来寻你耍，你也不在家。”二丫瞪了小灵儿一眼。

小灵儿连忙笑着讨饶。

“你家这是要秋收了吧？家里可忙？”

“自是忙的。家里人多，挤在一处，自家那一房的活本就不少。如今又要农忙，活更多了，还得看着弟妹。”二丫絮絮叨叨地抱怨。

“哎?红姐姐可是上月出门子了？”

“嗯。”

“那不是还有两位姐姐得用？”小灵儿问。

“翠姐姐要下地，茜妹妹自是也要帮忙做活。”二丫回道。

“灵儿——”

“嗯？”

“你和秀姐姐前些日子可是去了伯祖母家？”二丫看着低头整理药草的小灵儿，迟疑道。

“自是去了，怎的了？”

“可是……见到了纨姐姐？”

“见着了呀？”小灵儿莫名地看着二丫。

“那你可知晓……纨姐姐为何回娘家来？”

“有事自然就回来了。”小灵儿转着大眼睛回道。

二丫闻言横了她一眼。

小灵儿傻笑着应付。

“我跟你说……”二丫挨过身子来，悄声道，“家里大人说话，我偷听了一耳朵……”

小灵儿听到此处，瞥了二丫一眼。

二丫小声道：“可不是我故意的……”

“哎呀，你莫管这些……”

“我跟你说，说是纨姐姐的婆婆，想逼她拿出嫁妆来，供自己的郎君读书。纨姐姐不知该如何是好，姐夫又在外求学，只得回娘家避一避……”

“哦——”小灵儿恍然大悟，“怨不得……”

“怎的？你可是瞧见了什么？”

“快说说——”二丫晃着小灵儿的手催促道。

“莫动手，这有何好说的？莫乱打听。仔细被伯母听见，揭了你的皮！”小灵儿吓唬道。

“哼——你不说我也知晓。”

小灵儿横了她一眼，道：“知晓便知晓，可不许往外说去。不然，我可救不得你。”

二丫低头不应，只作摆弄草药，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秋收过后，贾二郎带着小灵儿和来福进山。

山里的秋意已经很深了。

路旁的枫树，叶子落了大半，剩下些零零星星的红黄，挂在枝头，风一过，便悠悠地飘下来。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沙沙响。

松树还绿着，但那种绿也老了，沉沉的，像攒了一年的颜色都化在那里。

“二哥，你可累？为何不多歇两日？”小灵儿问。

“不过劳累几日，且有短工，歇了一日便足够了。”贾二郎头也不回，“月前虽备好了柴火，但还得再备些山货。到了下月，就不能像如今这般进山了。”

小灵儿没再问，只把夹袄拢了拢。日头薄薄的，照在身上也没多少暖意。

一行人在一片松林跟前停下。

贾二郎寻了几个枯死的松桩，斫下几块黄澄澄的松明疙瘩，顺手又捡了些松子丢进背篓。小灵儿把夹袄敞了敞，露出里面的旧褂子，在林子里转悠。不多时，便也寻着一块茯苓，约莫一斤重，黑褐色的，还沾着松针和泥土。

待贾二郎要往另一边去时，小灵儿忽然开口：

“二哥，我们再往前去些吧，不必太深，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