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类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另类小说网 > HP玩家拒绝NPC的示好 > 第14章 西里斯视角番外

第14章 西里斯视角番外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他买过一个打火机。拇指拨一下轮子就冒出火苗,玩儿的没油了他就把火机放在口袋里,没事就拨一下,听那个“咔嗒”声。

他希望和詹姆斯就这样一辈子。没有沃尔布加,没有格里莫广场,没有那个他永远填不满也不想填的姓氏。詹姆斯是独一无二的。詹姆斯是太阳,太阳可以有很多颗,但照亮他的这一颗,只有詹姆斯。

然后火车上。

他看到了她。

就像是程序代码被打乱骨骼被重塑一般,他感到大脑一片混沌。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扯住了,那根线系在他的肋骨上另一头缠在她身上。

一个女孩。她坐在那里,黑发,乱糟糟的,像是被风吹过又被雨淋过然后懒得打理的那种层次感。蓝眼睛,是深冬凌晨那种还没有被日光稀释过的、浓得发黑的蓝。她瘦。瘦得像一具还没有被填满的骨架,校袍挂在她身上,空荡荡的,像挂在衣架上。皮肤白得不正常,不像是那种被养在深闺的贵族小姐的白皙,是一种缺乏生命迹象近乎失真的白。

他看着她,皮肤表面没有异常。没有起鸡皮疙瘩没有汗毛倒竖也没有那种被冷风灌进领口的战栗。

但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不对劲了。就像你不会感觉到自己的脾脏在工作,你不会感觉到自己的淋巴在流动。但此刻他能感觉到那层东西——它在发抖。

他的视线钉在她身上,移不开了,他移不开视线像是你走在悬崖边上,你知道不该往下看但你的脖子不受控制地低下去,你的眼睛不受控制地往下坠,你看着那个深渊,深渊也露出了眼白在凝视着迎接着你。

他感到了一种他从未在另一个人身上感到过的东西。

他告诉自己不是恐惧,他不知道自己怕什么他只是觉得难受。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潮乎乎的难受,像伦敦冬天的湿冷不剧烈但无处不在。她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没有动,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他。但整个车厢的空气都变得稠了,稠得像水,他每呼吸一口都要用力。

他想起小时候在布莱克家的藏书室里翻到过一本禁书,书里没有插图只有文字,密密麻麻的文字像无数只蚂蚁爬满泛黄的纸页,描述着一些形状无法用语言描述、颜色不存在于人间的实体。他看着那些文字的时候,头皮发麻指尖发凉,脊背上像有什么东西在爬。那种感觉不是害怕。害怕是一种清晰的、边界分明的东西。那种感觉是模糊的是暧昧的,是你的理智告诉你“这只是一本书”,但你的身体不听理智的,你的身体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此刻他看着那个女孩,同样的感觉回来了。不是一模一样的但同根同源。像一段被遗忘已久的旋律忽然在耳边响起,你记不起在哪里听过,但你的手指开始跟着打拍子。

她不是人类。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当然,从生物学的角度她当然是人类。她有手有脚,有鼻子有眼睛,她会说话会呼吸会眨眼。但“人类”这个词在他脑子里突然变得可疑了。

人类的定义是什么?是DNA的排列顺序?是骨骼的数量?是会使用工具?还是某种更模糊的、关于“同类”的直觉?

他看着她的那双蓝眼睛,那双眼睛在看他的时候,像在看一堵墙,他感觉自己像一个透明的没有厚度的东西,她一眼就把他看穿了,看到的是后面的墙壁,墙壁后面的窗,窗后面的天空。

他打了个寒颤。

然后这个“类人”开口了。

“我是墨菲。”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子投进深潭,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那些涟漪从他胸口中央的某个点出发,向外扩散,扩散到肩膀,扩散到喉咙,扩散到太阳穴。他的心跳没有加速,呼吸也没有变急促,但他的肋骨在微微发颤,像有人在他胸骨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被敲了一下”的感觉了。

他讨厌这种感觉。他讨厌这个女孩。

他试图移开视线。他的眼睛不听他的。它们像两根被磁铁吸住的针,固执地指向她。他看着她的手指,细长的,苍白的,骨节分明,像鸟的爪子。他看着她的脖颈,太细了,细到他不确定能不能承受住头的重量。他看着她的耳朵,耳垂上没有耳洞,软骨的边缘透出淡蓝色的血管。

他想,这不是一见钟情。那些诗人写了几百年的东西太浅了,浅得装不下这种重量,他并不认为这是一见钟情的,但那该如何解释这种让心里发闷的异样呢?

像你在深海里睁着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但你感觉到有什么巨大的东西从你身边游过。你不知道它是什么,你甚至不确定它是不是真的存在,但你的每一根骨头都在发颤。

它是你身体里最深处的那根弦被拨动了,那根弦从你有意识以来就没有响过,你以为它早就断了,或者根本不存在。但它响了,它发出一种低沉悠长的嗡鸣震动穿过你的骨髓,穿过你的牙齿,穿过你的眼球,你的视野开始模糊,你的耳膜开始发痒,你想捂住耳朵,但你知道捂住也没有用,因为那声音不是从外面进来的,是从里面长出来的。

他现在可真想捂住眼睛不去看她。

但他仍旧看着墨菲,同样的恐惧。他不确定她是什么,但他宁愿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孩。

可是她不是。

他花了好久也无法给这种感觉找到一个名字,像一根看不见的线从她的身体里伸出来,绕上了他的手腕,绕了一圈又一圈,不紧但就是解不开。他试着挣了一下,线收紧了。他又挣了一下,线收得更紧了。他不敢再挣了,他怕它勒进肉里,勒进血管里,勒进骨头里,再也取不出来。

他烦躁。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烦躁。他看到她的时候烦躁,看不到她的时候更烦躁。他的脑子里多了一个人,一个他不想放进去的人。詹姆斯的笑声已经把他塞满了,没有多余的房间了,但这个女孩不敲门,不按门铃,她从墙壁里渗进来的,像潮气,像霉斑,你发现的时候它已经在那里了,已经渗进墙皮里刮不掉了。

他开始注意她。

下意识的留意,他的眼睛会自动搜索她,在走廊里,在大厅里,在公共休息室里。他的耳朵会自动过滤出她的声音,她说话不多,但他总能听到。他在上课的时候会无意识地看她坐在哪里,在吃饭的时候会无意识地扫一眼格兰芬多长桌的那个位置。

他恨这个。

他恨自己像一个被绳子牵着走的人,而牵着绳子的那只手他甚至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存在。

也许她根本没有做任何事,也许一切都是他自己脑子里的东西,也许那个女孩只是一个普通的、长得不好看的、沉默寡言的转学生,是他自己在脑子里把人家塑造成了一个什么别的、不是人类的、会让他骨头缝里发颤的东西。

但那种颤栗是真实的。

他每次靠近她,那种潮湿的、压抑的、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蠕动的感觉就会回来。你的皮肤能感觉到那股压迫感,你的肺能感觉到空气在变稀薄。你的理智和你的感知在打架,而你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他试着远离她。在走廊上绕路走,在大厅里背对着她坐,在公共休息室里选离她最远的沙发。没用。你控制不住的接近她企图了解她企图通过她搞清楚这一切的异样。她像一团雾,你绕不开的,因为你绕到哪里她就在哪里,她早就渗进了你所在的空间里,你呼吸的空气里,你踩着的地板里。

他烦躁。

他恨她。

他想找她打一架。

他需要一个理由靠近她,一个正当的不会被自己怀疑的理由。恨与冲突是一个很好的理由。打架的时候你可以盯着对方看,可以注视她的眼睛,可以分析她的每一个动作,可以研究她施咒时嘴唇的弧度。这些都是正当的,这些都是战术需要。

他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一百个理由,每一个都站得住脚,每一个都合理。但他知道那些都是假的。他不需要理由。他就是想看她。

他恨这个。他恨她。

他想变成一只鸟。如今不是因为格里莫广场,不是因为沃尔布加了。是因为如果他是鸟,他就不会坐在这个该死的火车车厢里,看着这个该死的女孩,被这种该死的、他叫不出名字的感觉纠缠。

可是他是人。

所以他只能坐在那里,看着她,被那种潮湿的、阴冷的、不属于人间的恐惧缠绕。像一条蛇缠上了一棵树,越缠越紧,树皮被勒出裂纹,汁液从裂缝里渗出来,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他也分不清那棵树是她还是他自己。

也许都是。也许这棵树是她,他是那个被勒出裂纹的树干。也许这棵树是他,她是那条蛇。也许没有树,没有蛇,只有缠绕本身,只有那种“被什么不属于你的东西占据了”的感觉。

他看着她的蓝眼睛。

他想,我真想变成一只鸟。

鸟不用面对这些。鸟不会恐惧。鸟的脑干太小了,装不下这么复杂的东西。鸟只会飞,饿了就找虫子吃,累了就落在电线上。没有姓氏,没有家族,没有那个让你骨头缝里发颤的蓝眼睛女孩。

但他不是鸟。

所以他只能和她共处一室,不自觉的靠近,不自觉的去看,不自觉的描摹她的眉眼后再次唾弃自己想要逃离,他听着自己骨头缝里发出的嗡鸣声。

“嘿,西里斯,待会儿要去找点乐子吗?”詹姆斯突兀的凑到他耳边说。

他沉默的看着她,沉吟半晌后轻轻开口。

“好啊。”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