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赛如期而至，早上叫体委去抽签，下午便开始了第一场。
排球馆挤满了人，有四个赛场比赛，向阳他们在明天比。今天来的除了比赛班级的学生还有来探个底的，看明天的对手打得怎样。
下午的比赛很精彩，赢的班围成一圈欢呼，输的都加油打气争取下一场赢回来。
“程哥哥，你们班抽到了哪个班？”
“政治系五班，计算机系三班、二班。”
“我们班抽的全是化学系的，一三、四班。”
“一班打得挺好，之前和他们打过，三、四班不清楚，但都个高，这是有优势的。”
“啊，我们班都没练多久，完蛋了！”
“好啦，到时候我赢个奖牌回来给你。”
第二天第一场就是医学系二班和化学系四班比，四班个个一米八九大个子，向阳站在那显得特别弱小。
准备开始，向阳用夹子把碎发夹起来，他可不能拖后腿。
阳光透过排球馆高高的玻璃窗斜切进来，落在光洁的塑胶地面上，映出一道道明亮的光斑。四周喧闹的人声此起彼伏，观众席坐得满满当当，加油呐喊声、议论声交织在一起，气氛热烈得快要炸开。
微凉的风从场馆通风口吹进来，拂过他的眉眼，驱散了些许紧张。他们班级仓促组队，大家课余时间零零散散练过几次传球、垫球，配合生疏，基本功也算不上扎实，对上常年打球、身高占尽优势的化学系四班，任谁看都是一场硬仗。
但向阳抬眼的瞬间，眼底的怯懦尽数褪去，只剩清亮的坚定。他攥了攥掌心，活动着手腕脚踝，轻声对着身边紧张的队友开口：“别慌，身高不代表一切，我们稳着来，少失误就有机会。”
裁判的哨声骤然尖锐响起，比赛正式开始。
化学系四班率先发球，力道又猛又急，白色的排球裹挟着风声飞速掠过球网，直直砸向医学系二班的后场底线。
对方显然经验十足，发球刁钻，专门瞄准队伍防守薄弱的空隙。前排的队友一时反应不及，脚步慢了半拍，眼睁睁看着排球落地，开局便丢了一分。
观众席瞬间响起阵阵唏嘘，化学系的围观同学立刻爆发出欢呼喝彩，气势更盛。队友们的脸色瞬间沉了几分，紧绷的身子愈发僵硬。
向阳深吸一口气，抬手拍了拍身边队友的肩膀，声音沉稳安定人心：“没事，一分而已，调整站位，看好落点。”
新一轮发球权轮转至己方，向阳站在发球区，双脚分开站稳，目光紧紧锁定对面的空当。他没有贸然发力猛攻，而是抬手抛球，手腕轻巧发力，将排球稳稳打过球网，落点精准落在两名对手的衔接盲区。
化学系四班的队员身形高大，灵活度却稍有欠缺，两人同时上前补救，反倒乱了节奏，接球失误，球直接弹出界外。
“好球！”
班级的助威声立刻响起，压抑的气氛瞬间松动。向阳微微颔首，快速归位，目光始终紧紧盯着场上的每一个动向。
接下来的对局愈发激烈。对手依仗身高优势，频频起跳扣杀，力道凶悍，每一次击球都带着重重的闷响，极具冲击力。高高的球网之上，对方的大手一次次腾空下压，白色排球势如破竹，好几次都堪堪擦着防线落地，看得所有人心脏高悬。
医学系二班的队员们咬着牙死守，拼尽全力扑救。有人扑地救球蹭脏了校服，有人快速跑动稳住不稳的重心，每个人都在拼尽自己的全力。向阳更是全场最忙碌的那个，他身形灵活轻盈，辗转腾挪间弥补了身高的不足。
对手的重扣袭来，旁人来不及反应的瞬间，他迅速压低重心侧身倒地，手臂绷直，稳稳垫起高速坠落的排球，为队友传球争取机会；对方吊球偷袭前场，他一眼识破，快步冲刺卡位，精准接球化解危机；轮到己方进攻时，他精准传球、果断轻扣，避开对手的拦网，屡屡拿下关键分数。
局势几番拉扯，比分交替上涨，迟迟没能拉开差距。
不远处的看台上，廖蔚程静静站着，目光牢牢追着场上那个瘦小却坚韧的身影，看着他一次次倒地、一次次起身，哪怕额前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白皙的额头上，也丝毫没有懈怠半分。
打到中场暂停时，比分依旧胶着。队友们弯着腰大口喘气，脸上满是疲惫，还有些许难以掩饰的焦灼。向阳抬手擦了把额角的汗水，声音清亮有力，驱散所有人的疲惫：“他们个子高，连续起跳消耗更大，体力跟不上了，下半场我们稳住节奏，抓他们的失误，我们能赢。”
他眼底燃着细碎的光亮，没有半分畏惧，只有不服输的韧劲。
体委也稍微调整了下打法，短暂休息过后，下半场比赛再度开启。
正如向阳所说，化学系四班的队员频繁高强度起跳扣杀、拦网，后半程体力明显透支，动作渐渐迟缓，失误开始变多。
医学系二班借着势头愈打愈稳，配合越来越默契。关键时刻，对手一记强力扣杀直冲死角，所有人都以为这球必定落地失分，宋施倚却猛地侧身飞扑，整个人几乎贴在地面，硬生生将球救了回来！
排球腾空而起，精准传到前排队友手中，队友抓住机会起跳轻扣，排球稳稳落在对方界内！
“得分！反超了！”
场馆内瞬间炸开震天的欢呼，医学系二班的同学们激动地呐喊鼓掌，声浪席卷了整个赛场。
最后几秒，全场屏息。对方孤注一掷发起强攻，向阳沉着冷静，稳稳垫球稳住局面，队友顺势完成绝杀扣球。
裁判哨声落下，比赛结束。
逆转翻盘！
所有人瞬间冲上场，互相撞肩拥抱，欢呼声、尖叫声响彻排球馆。向阳撑着膝盖缓缓起身，胸膛剧烈起伏，脸上带着薄汗，眉眼间却漾开一抹清爽又耀眼的笑意。
阳光恰好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方才那个在赛场上奋力拼搏、绝不拖后腿的少年，鲜活又耀眼。看台的人群喧闹涌动，廖蔚程望着那道身影，唇角不自觉轻轻扬起。
打完向阳热得不行，莫老师抓了几个壮丁搬了水来分给他们补水，下午还有和一班的对决，经过早上的比拼，体委又规划了站位，向阳被安排到在4号位。
与一班的对战很惨烈，直接四十比十八，宋施倚都崩了。
经过三天的对决，剩下十个班进入半决赛，医学系二班位列第五，化学系二班位列第三，接下来两天向阳和廖蔚程有可能会比一场。
“小羊羔走了。”
向阳拿上包跟上他，套上宽松的运动大短裤，再抓了下昨晚被廖蔚程修剪的头发。
“哎呀这个大帅哥谁呀，当然是我兄弟了！小羊羔，后面有个晚会你去报那个cos走秀吧。”
“不去，我可以给你报名，毕竟你会呀！”
“好啊你又笑话我！”
“宋施倚动口不动手啊！”
两人打闹着从厕所出来遇到廖蔚程，双方都装作不认识对方离开。
廖蔚程回头看向阳那笔直纤细的腿，莫名想到什么勾唇一笑。
今天向阳他们和经济系二班打，“我去，你看那个肌肉这么大，一拳过来脑袋都飞。”
“行了，快准备开始了。”
比赛开始，宋施倚一跃抬手将球打到对面，对面男生将球接住向上抛给队友，从前往后，那位肌肉更发达的男生起跳起来一拳打在排球上。
向阳跳起来阻拦出界，球直接砸在他脸上，向阳觉得鼻梁没了，黎木蹲下接住球，他同桌又继续接住用力一抛，宋施倚一拳打过去，球落地了。
“向阳你没事吧？……你鼻子流血了！”
莫老师要求暂停拿纸巾给向阳，向阳摇头示意没事还能继续。
“小羊羔，你先休息会吧。”
“不用，就流点血而已，现在不流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有人一直盯着他，特别是有人围住他时。
向阳拍拍脸清醒，接下来向阳一直被针对，在3号位球直冲脑门，在2号位被砸眉骨，在6号位肚子一块被砸中两次了。
“你们有病吧，一直搞我朋友？”
“不好意思啊，球就往那飞，我也控制不了啊。”
“你少说这些歪理！有本事来干……”
黎木拦住宋施倚，对裁判说：“我们认输。”
经济系二班抱在一起欢呼，宋施倚虽然不甘，但对方实力在那，而且再打下去向阳不流血也要痛上几天。
“C！”宋施倚恼怒地将球丢到一边，向阳坐在观众位看女生打。
“小羊羔去厕所吗？”
“不去。”
向阳目不转睛看女生打排球，他们体委这几天抓得严，女生实力也不差。
“叮！”向阳看了眼手机去厕所，廖蔚程开门让他进来，关上门的那一刻，廖蔚程贴上来碰他脸上伤口。
“疼吗？放学买点药擦擦吧。”
“不用，过两天就好了，我皮糙肉厚的没伤到什么，你不用担心。”
“肚子呢？我看看。”
向阳撩起衣摆让廖蔚程检查伤势，冰凉的指尖按了下红肿的地方，引得向阳后退几步。
“你下午就等着吧。”说完廖蔚程先走了。
向阳坐回观众位一直在想等着什么。直到下午向阳才知道，廖蔚程抽到他们班和经济系二班打，此时场上欢呼声一片，这两个班也是各年级最厉害的班级，肯定精彩得很。
第一个球是经济系二班发，球一直被向上抛再发到对面，打了一分钟也没掉，廖蔚程不耐烦了，站在网后一个扣球赢得一分。
向阳举着手机拍摄全程比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孙雾在一次次分心没接住球后被廖蔚程赶下了场了，本来想给对面一个教训，结果因为孙雾分心又打成平局了，他总觉得孙雾是对面的卧底。
“鸟仔！”
邵利接住球慢慢地抛了有两次后再抛给莫存辉，“老鼠你传给体委！”
“体委接着！”
“橙子！！”
廖蔚程弹跳起来将球打向对面，对面又回防，俩男生挡住球，排球到肌肉猛男手中，他使用全力打向对面。
邵利灵巧接住抛给廖蔚程，廖蔚程再抛给体委，莫存辉来个老鼠甩尾将比分拉到二十六比二十。
“时间到，化学系二班获胜！”
“耶！”
廖蔚程和其他人碰拳庆祝，孙雾脸皮厚得很还跑到廖蔚程面前：“廖蔚程你好厉害，都怪我，我让你们后段打得那么累。”
“装你M呢。”
廖蔚程蔚撂下这句话就开了，其他人看完也散了，下一场比拼又继续。
“小羊羔你看见他班上那男生没，一直在打那肌肉男太爽快了，我要加他好友，请他喝奶茶！”
“又不是你赢，怎么做个二傻子一样。”
宋施倚一眼望到廖蔚程，拉着向阳跑过去：“哎同学，你刚刚打球好帅。”
“谢谢。”
廖蔚程没兴趣回答，目光一直在向阳身上。“那个，我朋友想要加个联系方式，请你喝奶茶。”
向阳睁大眼看宋施倚，而他的好兄弟不好意思地朝他使眼神，他明白宋施倚胆小了。
“是吗？可以。”廖蔚程一脸玩味地拿出手机划了几下：“我加你吧。”
向阳只好硬着头皮拿出手机找码，廖蔚程把手机递到向阳面前，上面有一行字：放学去车棚等我。
“可以了。”
“行，那我们先走了放学请你。”
“好。”
和廖蔚程有一段距离，向阳假装生气地拍宋施椅，“你居然说是我，弄得我好尴尬。”
“他太冷漠了，不说话总感觉阴森森的，对不起嘛，放学也请你喝奶茶好不好？”
“你个内宿生能出去吗？”
“也对，我给钱给你你帮我买给他。”
“你别和我说话。”
回到教室宋施倚就把这事和其他人说了，其他人也同意，打排球的男生将钱给向阳让他买八杯奶茶给廖蔚程和他班上打排球的男生。
于是放学时向阳拿着钱在车棚等廖蔚程，不一会有几个男生向他走来，这些人是在班上男生的注视下向阳发消息给廖蔚程叫来的。
“嗨，是你要请我们喝奶茶吗？”
“对的。”
“你们也太客气了，他们二班就是欺负人，你身上的伤没事吧？”
“没有，我们去买奶茶吧。”
向阳带他们来到学院外最贵的奶茶店，直接点了八杯畅销的奶茶，将奶茶分到八人手中，他也完成了任务，在男生群里发了条“奶茶都买了，已给到他们”，其他人都发来辛苦了的表情包。
廖蔚程没喝奶茶骑着自行车和朋友再见离开了，向阳站在转弯角上车，廖蔚程把奶茶给他，“你喝吧，我不爱喝。”
“那你喜欢喝什么？”
“白开水。”
向阳把奶茶喝完了，向杰喝不了不然他会留着到家。
向阳洗完澡坐在桌前看他今天录的视频，一个个看完再收藏，这种场景以后很难看到了。
今天是半决赛第二天，已经淘汰五个班了，向阳他们勉强位列第五。
与计算机四班打完向阳他们被淘汰了，化学系二班又升到第二，今天直接得出总决赛两个班级，下周一将是最精彩难忘的比赛。
“廖蔚程我有话和你说。”
孙雾背着书包拉住廖蔚程衣角，此时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人，廖蔚程没想到自己那晚走还被孙雾缠上。
“放手，说。”
孙雾松开手，“你男朋友是那个医学系向阳？”
“经济系二班那像黑人的猛男你认识？”
“你承认了？”
“我承认了，你敢承认吗？”
“你怎么确定是我？”
“抽半决赛日你去找了那男的，在学院小花园里，我通过监控看到的，有视频和声音你要听吗？”
“怎、怎么会，你怎么能看学院监控还录视频？”
“我有办法，视频发你了，以后别再乱动心思，毕竟我的手段能让你生不如死。”
廖蔚程不想再和这个人浪费口舌，在教室太久了向阳会着急的。
“可他是你养父！你还喜欢他！”
廖蔚程一脚踹翻椅子，这个孙雾一而再再而三碰他的底线，他真的不会再装下去了。
只见他抄起一个水瓶丢向孙雾，抡起拳头砸他的脸，孙雾抱住廖蔚程要向前冲，廖蔚程手肘击孙雾，随即他抱住孙雾腰使他倒立，桌子碰倒一片。
“我tm天生喜欢养父关你屁事！你手这么贱，嘴这么臭，TM我不打死你！”
“廖蔚程我是0mega，可以告你。”
“谁怕！你去告，我怕了就是孙子！”
孙雾挨了好几拳，廖蔚程肚子疼得很，这孙雾头这么硬。
“你们在干什么！”
向阳见廖蔚程没下来，打电话也不接上来，结果看到廖蔚程和别人打架，还是omega。
“住手，住手！别打了！！”向阳拉住廖蔚程将他扯到前门，“不准动！”他跑到孙雾旁担心地说：“你怎么样了同学？”
孙雾见到向阳更狠了，直接抓住向阳脖子，力气突然大如牛，将向阳压在桌面上，廖蔚程冲过来撞飞孙雾拉着向阳走，他们走着走着跑了起来，库跑到车棚廖蔚程腿一跨踩着踏板载着向阳回去。
“你们为什么打架？受伤了吗？”
“没，他骂我说没人要什么的，我气不过打了他。”
“……早知道我揍他一拳了，没事你还有我和杰呀。”
不知是廖蔚程骑太快风大没听见，还是单纯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向阳等了好久都没得到回应。
廖蔚程是个可怜的孩子，他要多给些关心。
“哥，家里的鸡昨晚被咬死了两只。”
向杰把鸡尸放地上，向阳看了几下，“应该是黄鼠狼。”
“可怜我养的小鸡了。”
“哥去镇上买夹子，顺便再买几只小鸡。”
“好！我也想去！”
“行，明天早上去。”
廖蔚程把鸡用铁皮围着，周围一圈全是老鼠药和老鼠贴，还倒了一些化学品，他自己制作的混合物。
向杰晚上没怎么睡，鸡和鸭一叫他就跑下去，在灯光的照射下鸡棚的角落一览全无，一只黄鼠在老鼠贴上挣扎，动作太剧烈，滚到另一张老鼠贴上看上去像夹心饼干。
向杰跑上楼找向阳，还在睡梦中的向阳被叫醒，他听见向杰说：“哥，贴到黄老鼠了，好大，快下去看看！”
一个弹跳下床，向阳看也没看穿上鞋便下楼，黄鼠狼应该累了躺在那不动，向阳一个棍子挥下去，脑血溅了一地。
“看下鸡死了没”
铁皮掀开，有两只黄鼠在咬鸡，廖蔚程这时穿着向阳拖鞋下来，直接上手抓俩黄鼠狼，“不给点教训这些家伙还会来。”
廖蔚程把黄鼠狼解剖了，内脏丢在鸡棚周围，黄鼠狼挂在鸡笼旁，干完这些他看向蹲在地上的俩兄弟，“你们还不去睡觉？”
但在俩兄弟看来是“不睡觉就去死”，“噔噔”两个小乖宝跑上楼老实睡觉。
鸡叫了三声，向阳就起来去叫向杰准备去镇上，今天刚好是闹子镇上人多，向阳很久才出来一次，在矿地上挣了些钱给了五百给廖蔚程当四个月的零花钱，还有四百今天买些水果回去。
“哥什么时候买鸡？”
“先买老鼠夹先。”
“哦，那快一点！”
向阳买了五个老鼠夹和一百个老鼠贴花了三十六块。
他们去买鸡仔了，向杰又想买鸭，于是向阳都买了，付完钱向杰又拉着向阳到一个卖兔子的老人前，“哥我想要兔兔。”
“家里没地方养了，不买了。”
“买一只嘛你看它好可爱。”
“杰杰听话，我们去买吃的。”
“我不要！”
向杰站在那不走了，向阳也不惯着他提着他领子将人拉走。
向杰回家人都是蔫的，眼红红的刚哭过，向阳也有些生气把水果放好，鸡仔放在小笼子里，老鼠夹挂在小笼子上，廖蔚程又加固了铁皮，老鼠贴放在周围，上面还倒了老鼠药，只要黄鼠被粘上来闻到药粉必死。
老鼠贴是强力胶，卖老鼠夹的小败，听向阳说夹黄鼠狼专门送了一大瓶药药粉，说倒老鼠贴上就行，老鼠贴粘不住全额退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