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往日挂满弟子祈福令牌的海棠树下 ,被一个个熟面孔代替。
一瞬间她的大脑空白,脚下踉跄的跑过去,努力伸展伤痕累累的身体把树上的人捞下来。
“娘?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你快看看我,我出去这么久你昨天不是还说想我?”
海棠花瓣簌簌落下,像墓前撒的纸钱做最后的送别。
往日清冷还带些傲气的人此刻像被抽了魂,呆愣愣看着头顶,掌门师伯,隔壁院的师姐,学堂的师兄……
余光里一阵强光袭来,她慢半拍的侧头看去。
巨大亮如太阳的火球已经近在眼前,早已来不及伸手阻挡。
她只来得及把怀里的伏君往身后藏藏,用背来硬抗。
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袭来,她睁开眼,看见将自己连同她所在之地的整片区域都被结界安安稳稳罩住的结界。
——是师妹。
伏清诗一瞬理智回身,周边嘈杂痛苦呻吟的声音也传入耳中。
寻声望去,天际一抹白和一抹黑分立在两边。
萧晨歌没来及收回的视线和伏清诗遥遥相对,一双不属于人类的眼睛暴露在日光下。
伏清诗不可置信的睁大双眼。
那双无神混沌的眼神很快移开,继续和对面对峙。
不知什么原因,两人都披着薄薄的纱袍,衣摆随风张牙舞爪,两个身形有种难言的相似。
相隔太远,萧晨歌似乎说了些什么,对面的人歪了歪头,和萧晨歌同样的一头银发吹散,似血的眸子比满山残魂都邪恶眼底却又如幼童般纯粹。
萧晨歌迎着对方的视线抬腿欲往前走,就在落脚时身后一团身影突然冲出直直又把人撞回原地。
伏清诗眯了眯眼仔细辨认,好像是温景雁。
可一身湛蓝劲装,腰侧铜板挂饰又极其和他不相适。
没等她思索出所以然,就见一身白衣的清瘦师妹随意挥手直接将人推下。
被丢下的人直直坠落,伏清诗也终于确认那就是温景雁。
几乎在温景雁触地的瞬间,他又一瞬反弹直直冲向天际黑白两道愈来愈进的身影中。
周边灵力顿时肆意混绞,空间开始扭曲,眼前忽然是浩渺无边的海忽然是耸立奇峰。
她反应过来,萧晨歌是要和对面同归于尽,天道在阻拦。
眼前所见越来越混沌,她慢半拍的感到手心的湿润,愣愣低头看去。
身体像不受控制,指尖向内已经深入血肉。
心头血被用最粗暴的方式取出,被她点在眉心,下一刻,全身灵力聚在手上,硬生生将神魂抽出。
眼前一切被定格,空无的白开始覆盖世界,一点点,一点点的铺满,直至全世界只剩自己一人。
伏清诗认出最后一幕身体不受控做出的行为,是系统告诉她使用金手指的方法。
难道在以前她就使用过‘时光逆转’!
这怎么可能,且不说获得一次‘时光逆转’能力苛刻的条件,至少好感度保持在百分百百年之久。
信息一股脑全部涌出,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当务之急的先出去。
周围白茫茫一片显然不能靠武力硬攻,那就只能靠自己了。
想清这一点后,伏清诗当即敛起衣裙开始打坐。
她回想进来前他们走在陵墓里,这里应该又是一道门的考验。
一遍遍回忆进来前的所见所闻,强调这只是一道门设的幻境,外面还有她的同伴在等着她,一定要出去,一定能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细琐的小声音传进耳朵,凉意从脚底传来,她睁开眼。
看见不远处朦朦胧胧的鲜亮色彩,是萧晨歌披的那件红衣。
身上力气还没回来,她只能转着眼珠去看四周。
温景雁和秦淮在她身旁靠着,看样子是还没醒来,稍远一点的地方躺着被结界隔离开的繁季。
似有所觉,萧晨歌抬头看见她醒了,眼睛亮了一下:“师姐!”
她快步走上前拿起身侧装着的半壶温水给她润嗓子。
伏清诗嗓音带着久未开口的沙哑:“他们……”
“放心,都死不了,无非在幻境里拖得时间越长消耗越大。”巫卫也走过来说。
随两人走近,伏清诗一眼注意到萧晨歌脚下倒影的影子。
和幻境里看到的一摸一样。
巫卫给她解释了一遍这扇门的‘镜花水月’。
随着时间流逝,这里的温度已经下降到不用灵力都能感受到的冷。萧晨歌给几人都披上了披风,反正她储物袋里防寒的东西很多。
伏清诗撩开脚边堆积的衣服,露出她自己的倒影。
割裂混沌的画面直冲眼底。
一半的身影既熟悉又陌生,是她穿着校服在熬夜赶作业。
另一半是她在刚刚幻境中的模样。
没想到这里居然能直接看穿她的穿越者身份,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萧晨歌的倒影没有?
萧晨歌以为她在疑惑自己的影子怎么是分裂的,给她解释萧凤赢的和她一样,不用担心。
听少女叽里呱啦让自己不用担心,心想不会是因为失忆忘了自己是现代人的缘故吧。
可都能直接看穿穿越还能别一个小小的失忆阻挡?
正当她思索着,一串剧烈的咳嗽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