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现在,他和余顾过得很幸福。
这就够了,真的就够了,他们已经经历过太多波折,再经受不起更大的波折了。
只要能过好日子就好,不必没事找事的。
最先滔滔不绝的小人终于还是被后来的战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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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姜黎意料之中地感冒了。
余顾拿体温计在他身上一测,37.8度。
“低烧,没事的。”姜黎把外套上被余顾拉到最顶端的拉链拉到锁骨处,“别担心。”
“没事你个头!”余顾把体温计丢进抽屉里,随手把姜黎的拉链又拉到顶端,抱臂站在他面前,“你最好给我交代清楚。”
姜黎把半张脸埋进衣领里,“交代什么?”
“……”余顾很想拧他的耳朵。
“宝宝。”姜黎略微带着点鼻音,讪讪抓起余顾的手晃,“我真的没事儿。”
“滚。”余顾甩开他,看他这副嘴脸就知道话中是什么意思,昨天他们说好的今天要去颐和园玩,“今天感冒了,就别出门了。”
姜黎双手交叉托住余顾的大腿根,舔了下嘴唇,“嗯……你怎么知道我想说这个呀?”
“我还不了解你?”余顾白他一眼,“等你好了我们再去。”
姜黎摇头,头发摩擦着外套发出沙沙响,“过年后人会很多的,今天就去嘛,还要好多地方我想跟你一起去。”
虽然他现在的样子很惹人怜爱,不过余顾依旧铁石心肠,瞪他几秒后,道:“不行。”
姜黎把衣领压到下巴下,露出严重下咧的嘴角。
“……”余顾轻叹,伸手把他的嘴角向上提,“乖,总有时间的,你的身体重要,养好病再说,好吗?”
“好吧……”姜黎站起身,软绵绵地挂在余顾身上。
门板这时被敲响,门外的吴郝美道:“早上好,姜先生余先生,你们起床了吗?”
姜黎没有回答的意思,余顾便回道:“我们马上出来。”
这里的生活锦衣玉食,就是有一点不好——早上不能赖床,得顾及到两位长辈,稍微迟一点就会有人来叫。
吴郝美:“好的,快要吃早饭了,你们尽量快些,别让老先生老夫人久等。”
交代完吴郝美就走了。
“你干嘛?”余顾单手捏住姜黎的双颊,把他从自己身上移开,“出去吃饭了。”
“好。”姜黎吸鼻子道。
“小黎怎么了?今天穿这么厚?”姜余二人在餐桌前坐下时,慕仁慧问道。
“低烧了。”余顾说,“我估计是昨晚,不知道他……”
“没事儿,吃饭吧。”姜黎打断道,拿起餐叉给余顾,“低烧而已,休息会儿就好。”
姜世杰:“注意就行,北京不比浙江,气候低很多。”
“知道。”姜黎点头,“应该要不了两天就好的,别担心。”
“嗯。”姜世杰没再作声。
“小顾刚刚要说什么?昨晚小黎怎么了吗?”慕仁慧抓住余顾刚才没说完的话不放。
“我说我不知道他昨晚干嘛了,今天一早起来就感冒,应该没盖好被子吧。”余顾没说实话,他知道姜黎的性子,有时候真的比驴还犟,不想回答的任你如何苦寻都无果,他也是。
他瞥了姜黎一眼,虽然因为感冒气色不太行,但跟昨晚洗漱前相比要好很多,准确的讲是神情正常,也是姜黎当时的模样太过反常,他竟然觉得现在反倒是健康状态下的姜黎。
吃完早点,余顾又给姜黎测量一次体温,“不降反升了?”他徒手摸姜黎的额头,又摸自己的额头,“真的。”
“睡会儿觉就好。”姜黎一边鼻子堵得厉害,另一边也不是很通畅。
“吃完药再睡。”余顾刚刚让吴郝美去找专治感冒的药来,拿到手后,他按说明书准备,看着姜黎吃完然后躺到床上,才离开卧室。
姜世杰和慕仁慧在早饭结束后出门处理工作上的事了,原就空旷的房子这会儿变得更寂寥。
余顾四处闲逛,逛到正厅时方歇下脚步,他看着那座大鱼缸里的红鱼漫无目的地游着。
看得正入神,电话铃声把他拉回来。
是太后来电。
“太后吉祥。”余顾接通后道。
“请起请起。”顾辞希笑出声,余顾还能想象她抬手的画面,“在男朋友老家待了两天,感觉如何啊?”
“还能如何,就那样吧。”余顾左右环顾,确人陈文亮没在附近,“虽然房子很大但是很无聊,还不如出门呢。”
“嘁——你可拉倒吧!”顾辞希语气里透露出“别装了”的潜台词,“真无聊你们干脆到深山野林去生活得了,那里有意思。”
余顾翻了个白眼。
“收起你高贵的眼珠子。”顾辞希跟能看到他翻白眼似的,“诶,姜世杰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顾辞希问:“他好相处吗?之前你人都没见到就那么怕他,有没有为难你?”
余顾感动地瞥嘴,“有劳太后挂怀,还好,虽然人外表看着古板,又一本正经,其实……”他走到门口四处观察,不仅确认周围没有陈文亮,还确认没有其他三位家政,窃声道,“其实是个妻管严的闷骚老头。”
对面发出烧水壶般的笑声,完了之后又咏了三声鹅,“真假?”
“嗯哼。”
“啧啧啧,那姜黎这样应该是遗传哈。”说完,顾辞希在那边跟人说了几句什么,“顾宝,阿璟要跟你说话。”
“哦,好。”
盛璟曦接过电话,“嗨!”
“嗨!”余顾学她打招呼,还特意隔空挥手。
“就你小子说姜世杰是闷骚老头啊?”盛璟曦玩笑道。
“本来就是啊。”
“呵呵,你真够了。”盛璟曦收起笑声,“不难相处吗?”
“嗯,还行吧,没你说得那么……额,恐怖。”余顾走出大厅,沿走廊走到靠西院的房间,“就是话少,然后可能对我和姜黎的关系还是不太那么的接受,其他还好。”
“他没有为难你吧?”
和朱允恩单独待的那一分钟顿时在脑子里回放,余顾一只手搭在房门上,僵了许久才推开。
盛璟曦:“在吗?”
“盛姐……”他踏进院内,抚摸枣树粗糙的树皮,“没事儿,真的,他没刁难我。”
“真的?”
“嗯呐。”
“好,那我们就放心了。”盛璟曦把手机还给顾辞希,但立马又拿回来,十分严肃道,“不过我还是得提醒啊,没有当然是最好的,有钱人的地方是非多,万事注意安全。”
余顾迟疑地把“好”字念出来。
顾辞希拿回手机,余顾和她继续聊了十多分钟就挂了。
他后背抵在树上,仰头望着房子的屋檐。
刚才差点失口,把关于朱允恩的事情说给盛璟曦。
目前来讲,他对朱允恩这个人的印象不是很好,他昨晚睡前都在琢磨那几句话,一度怀疑那个人的精神有问题。
树枝上停留着两三只麻雀,余顾坐在枯草地上,听它们时不时鸣叫,清脆的声音好似能钻碎他杂乱的心事,他脑歪着脑袋,想把他们从耳朵里抖出来。
一个巴掌落在他自己的脸上。
真是,想那么多干嘛?明明什么事都没有,一切不是都好好的吗?
过去五年,他就是因为把那些虚无的事情念想得太多,把生活搞得一团糟。
好不容易才解脱,他真不想再犯那个贱。
手机震了两下。
“高冷哥”给他发语音了。
“宝宝你在哪儿?”
姜黎带鼻音说话的音色和平时天差地别,听着很可爱,余顾听完后又听了两遍,一个人在树下傻笑。
他回了一句“等我,马上回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碎草,进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