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怎么安抚都没有意义,就算仍旧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但余顾现在真的足够镇静的了,半年前的还一碰到“余嘉轩”这个信号就炸,眼下竟能留下一部分心力和自己亲亲爱爱开玩笑。
谁又真的知道这份镇静之下藏着多少执念,和焦灼?
“乖。”姜黎的气消去不少,单手捏余顾的手掌,“等今年暑假,我们再一起去碰碰运气,好吗?”
余顾赌气地扭了一下,“不管了。”声音闷闷的。
“哭了吗?”
“没有!”
姜黎在余顾身上揉几下,“宝宝,快过年了,咱们开心些,嗯?”
“嗯,我很开心……”余顾念得要死不活的。
“呵呵,马上就要回北京了,还蛮不可思议的。”
好多年都没有回去过了,今年居然要走一趟,一想想还挺不真实的。
除夕的倒计时逐日递减,慕仁慧打过来的电话也越来越勤,余顾的也肉眼可见的紧张。
为了能稍微缓解他的压力,姜黎打算自驾回北京,慢行反倒是一件好事,晚上的话他们可以下高速去找酒店休息,好给他留下更多时间去调整心态。
在出发前的倒数第二天,两人一起给家里来了场大扫除,从阁楼一层一层往下干,发现别墅里能找到的最多的东西是多多的狗毛。
下午,他们又一起去商场采购带回家的物品,这对余顾而言算是个难题,感觉买什么都不行,都怕会被姜世杰他们嫌弃。
他推着购物车,心不在焉地在过道中行走,连姜黎叫了好几声都没听到。
“小顾,小顾?小顾……”叫三次都没得到回应,姜黎抛下手中的东西,迈出几大步拽住余顾的手。
余顾被吓得一颤,回首看着姜黎,“啊?怎么了?”
“你中邪了?想什么这么入神?都不理我。”
余顾撇嘴,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说:“我还是担心你爸会不喜欢我……”
又来了又来了。
姜黎这几天老听余顾说这种丧气话。
他食指和中指指尖按住余顾下垂的嘴角往上提,“傻,都说多少遍了,有我在你就放心,我会处理好那些事的。”
可惜他的安慰压根没用,余顾还是焦虑,“也不知道那些礼物他们会不会喜欢……”
余顾为了给姜世杰和慕仁慧留下好印象,好久前就开始给他们准备礼物,一直追着姜黎问他们的喜好、习惯以及禁忌,列了长长的清单。还拜托盛璟曦帮他买到一些名贵之物,甚至请人做真伪鉴定。
除了买的,还有手工亲制的,他用品质最好的绒线,为慕仁慧编织了冬日的全套保暖装备,在编织时由于紧张还好几次扎破了手……
目睹自己的宝宝这段时间焦头烂额,姜黎都心疼死了,说干脆直接买些什么东西就是,奈何余顾生性犟种,偏要费那个幸苦劲儿,钱也都是花他自己的,硬是不准别人插一点手。
姜黎轻揉余顾的脑袋,很认真地说:“要是你都做到这种程度了还不能满意,那谁也配不上你的礼物。”
余顾只当姜黎在说笑,拍了他一下,“怎么说的话,好歹是你的家人吧。”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只希望你放宽心,有我在,绝对没问题的。”姜黎又撸了一把鱼,瞻顾四周,看到有卖饰品的区域,“去看看?”
没给回答的机会,姜黎便拉着购物车前端,连车带鱼一起拉到饰品区。
姜黎最终肯回北京去过年的最大原因是姜世杰和慕仁慧答应今年的除夕夜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仪式,不邀请他不想见的高门贵客,只他们一家人真正感受迎新春的喜庆。
装潢用的饰品家里肯定会准备,一般市场上里买的慕仁慧估计也看不上,但姜黎就是想象征性地买一些,主打一个接地气。
“宝宝,你看这条龙怎么样?”姜黎举起一坨……不是,一只看起来傻里傻气又不失可爱的小龙饰品问,“像不像你?”
“像我?哪像了……”余顾左瞅右瞅,也没瞅出个所以然,还是不得不佩服艺术家新奇的脑回路。
“蓬蓬的毛发、圆圆的眼睛、短短的爪子,是不是?”说时,姜黎还弹了下那双赤红鎏金的小爪。
软软的。
余顾上一秒没反应过来,还跟着笑,下一秒上手掐住姜黎的耳朵,“你爪子才短你爪子才短!我才不要这种东西,放下!”他推着购物车自顾自走了。
姜黎纵使无奈,还是偷偷捞了两只。
之后他们又逛了许久,姜黎一会儿问“这窗花怎么样?”一会儿问“那灯笼如何啊?”,余顾全是“嗯嗯”“挺好的”“就这样吧”之类的敷衍回答,直到姜黎突然跟座雕塑似的矗立在他面前。
余顾疑惑道:“怎么了?”
“你怎么都没给自己买东西?一直在给别人挑。”姜黎说。
“啊?我……我现在已拥有很多东西了啊,不缺什么。而且……”他踮起脚尖,在姜黎的脸上落吻,“你就是赐给我的最好的礼物。”
哎妈,这小情话。
听着是真感人,但姜黎不打算买账,他们回去是要过年,又不是参加什么以利为矢的饭局,实在是不希望余顾一个人把全身的神经都绷得死死的,便拽住他想收回去的胳膊,说:“随便什么,反正今天你怎么也得给自己买一样东西。”
没法,男朋友实在太强硬,余顾只好去三楼的书店区“随心”给自己挑了一本书——型男杂志。
“不是,你什么意思啊?”姜黎盯着他手里的杂志,眼里快冒出火了,想要夺走。
“啊?不是给自己买样东西吗?你说的啊。”余顾举起,故意在姜黎面前晃。
“换一个。”
余顾把书扔进购物篮,“我就要这个了。”
“……”
那个姜黎你难受吗?
难受啊?
那就难受着吧。
去排队结账的途中,他们和顾辞希盛璟曦碰上面。
顾辞希一开口就跟余顾说盛璟曦要到她家里去过年,和他一样是去见家长的行为。
余顾难免跟他的太后抱怨:“这事是差不多,人就是云泥之别了。盛姐什么都不怕,我跟个老鼠一样战战兢兢的……”
姜黎上来安抚他的情绪,说盛璟曦不怕他也没什么好怕的。
但余顾一语道出自己如此担忧的原因,说:“我要是有盛姐的底气哪犯得着?我跟你的家境相差的也忒大了些吧。”他后半句的语气跟在说笑似的。
闻言,姜黎推购物车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盛璟曦劝道:“如果他们真的尊重你们的选择,是不会在意这些差别的,如果真的不接受,那还管别人干什么?”
“就是说。”顾辞希拍拍余顾的下颚,“唉,我顾宝啊,你老是这么焦虑可怎么办啊?”
“注意点。”盛璟曦攥下她的手,对余顾说,“反正不要为那些不存在的事情焦虑,不然好好的寒假就浪费掉了。”
队排轮到了,顾辞希和盛璟曦忙着把商品从购物车里拿出来。
余顾也准备好要拿他们的东西,转身却撞见姜黎满是幽怨的脸。
“咋啦?”他无辜问道。
姜黎面无表情,没说话,把购物车往前推了一下,他不明所以,只能往前走。
结好账,顾盛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鼓励余顾,跟在后面的姜黎还是一言不发。
分开前,盛璟曦说:“对了,菊英说明晚6点开始要来个聚餐,在征求一个好地方,你俩没吱声啊。”
“聚餐啊……”余顾点进微信的群聊,上午到现在一直在忙,有好多新消息他都没看,季菊英艾特所有人说这件事的信息在老上面了。
“你俩快点决定哦,别到时候意见不统一啥的。”顾辞希说,而后凑近余顾,“那个,我看你小心点你男朋友。”
“干嘛?”
“我感觉他有点……想/干你。”
“!!!”余顾回头看姜黎一眼,好像真不太爽快,脸色很难看,难道是刚才买型男杂志又打翻他坛子啦?
天呐,不会吧?
余顾的鱼头又烧红起来,捶顾辞希一拳,“快滚吧你。”
“拜。”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