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腾辉察觉到他的迟疑,问:“是觉得不和胃口吗?”
这句话让余顾心里更添几分无语,抽公筷随夹一样东西到自己碗里,问:“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这个……”王腾辉的眼神第二次躲闪,“先吃饭吧,我们慢慢聊。”
“请你先告诉我,可以吗?”余顾放下筷子,双手抱臂。
“啧,其实……”王腾辉也搁下餐具,两只手交叉放在桌上,“我知道你是季菊英的同事。”
闻言,余顾身后如临一块椭圆巨石,狂风呼啸而至,它随时都可能向他倒下来。
“我是她的前夫。”王腾辉说。
其实不用对方说,这个真相余顾也才得八九不离十了。
“然后呢?”他看眼前人的脸色暗沉下去,再度做出起身走人的准备,但理性还是提醒他先冷静,要是这会儿就走保不准会被缠住。
王腾辉继续说:“我几个月前在外地出差,回家后发现……”话语暂停,他连连摇头哀叹,“她竟然背叛了我。”
“什么?”眉头随余顾的震惊皱起,不是为那句话跟季姐所说的相悖,而是下意识就感慨王腾辉的厚颜无耻。
“她背着我和别的男人……”王腾辉的字句念得低沉深闷,痛恨与屈辱都快从中溢出来,“后来我们大吵了一架。”
“……”
“可是……”王腾辉吸了下鼻子,“我后来释怀了,原谅她了,想跟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她却说要跟我离婚。”
余顾的第一反应还是不让自己相信这番说辞。
“可是她不肯。”
“那……那你跟我说也没办法啊。”余顾听得十足不耐烦,指甲都掐紧肉里,“婚姻遵循的是个人意愿,我又不是季姐,也没法替她做主啊。”
王腾辉双手合十,诚恳至极道:“求你帮我劝劝她,好不好?就看在我为你提供你哥行踪的份上?”
不是,搞什么啊?这人真他妈的恶心!
余顾闭上眼皮翻了一个白眼,“你……”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劝你一句吧,季姐真的不可能再回头了,你还是另寻真爱吧。”
这句“另寻真爱”也是讽刺,要不是理性已胜比昔日,“是真男人就别把自己泡在失败的爱情里发臭”这种绑架道德但为以毒攻毒的话他早脱口而出了。
“真的,求你帮帮我。”
“对不起,真的帮不了。”余顾正欲离去,不料王腾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他旁边,双膝盖实实跪了下去!
“……”余顾真真是无语极了。
至于吗?为了一段碎成死灰的婚姻,尊严都可以抛之脑后?
“求你了……”王腾辉伸出一只手。
正在那只手要碰到自己的手之前,余顾猛地从椅子上窜起来,急忙后退两步,差一点被椅腿绊倒。。
“你……我再说一遍,我帮不了你。”他绕过王腾辉,马上就要握住门把手,身后的一股力量突然把他往前抵,直到他紧紧贴在墙上,额头被磕出“砰”的一声。
王腾辉捏住他的两只手腕,膝盖重重抵在他的脊柱。
“你放开……啊!”余顾疼得眼泪都被挤出来了,他回过头,见王腾辉的眼里已布满血丝,眼珠子瞪得都怕会蹦出来。
“我好心好意帮你,你还不领情?”王腾辉凑近余顾,另只手将门反锁,“现在,打电话给那个女人,否则……”
余顾吃痛得紧,却不肯服气,尽力把嗓音沉下去,不让自己表现出怯懦,“你又能怎么样?杀了我还是打残我?这都是违法的,你要是真要谈,你自己找她好好谈。”
“别他妈废话!”王腾辉的膝盖抵得更使劲,“那个贱*婊*子肯听我的话就没你什么事了。”
直到这一刻,余顾终于记起来了,原来他复查那天,在医院外侧首瞥到的男人就是王腾辉!
难怪季姐会那么惊慌。
外套里的手机响起微信通话的铃声,余顾要去拿,却被王腾辉抢先一步。
“哟,老公?”王腾辉嗤笑道,“你是同性恋啊?真他妈恶心啊……”说时,他掐余顾手腕得力度加重,把手机摆在余顾面前晃,“正好,你要是不肯帮忙,我就把你是同性恋的事、你们的信息传到你学校,还有网络上,让你还有你那个男朋友彻底抬不起头。”
余顾如同被触碰了逆鳞,彻底慌了神,拼命扭动身子想摆脱,他得抢回手机,不能让王腾辉打姜黎的主意,“你到底要干什么?再不放开我我喊……”
“你喊?你敢喊我他妈就拧断你的脖子。”王腾辉挂断姜黎的来电,亮着锁屏面对准余顾的脸。
“你!”
姜黎又发来一次通话,王腾辉还是挂掉,在手机的通讯录里找到季菊英的电话。
“快,让她过来一趟。”他把手机放到余顾的侧脸旁,“敢乱说一个字你跟你男朋友就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你这个人渣……”余顾的背还有手腕疼得不行,连挣扎都使不上力气,他没有办法,他绝不允许自己好不容易才好起来的生活被人毁掉,尤其不能祸及姜黎。
电话响了莫约四十秒才被接通,季菊英开口道:“对不起啊小余,我刚刚在烧饭,没听到铃声。有什么事吗?”
“快说……”王腾辉贴近余顾威胁。
疯了疯了!这个人渣彻底失去理智了!
余顾努力镇定下来,只能选择顺从。
反正王腾辉亲手把自己逼进一场死局,那就成全他好了。
“季姐,我现在XXX餐厅,想要你现在过来一趟,好吗?”余顾故意把语气放急,默默祈祷季姐能听出一丝端倪。
“什么?”季菊英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你在那里找我?怎么了?”
“啊,反正有事‘一定’需要你来一趟。”他刻意把“一定”二字重读,“还有,王腾辉也在。”
“你妈!”王腾辉挥手要用手机砸余顾的脑袋,但此时门外传来服务员们的脚步跟交谈声,他恢复了理性,动作立马中断。
余顾抓住机会,大喊:“救命!”
王腾辉双瞳震颤,抛下余顾的手机,扭开门往外冲。
余顾就算浑身如同撕裂一般痛苦,也使尽力气抓住王腾辉的衣角,“抓住他!”
“你他妈的给我放开!”王腾辉气急败坏,一脚踹到他的肚子上。
走廊里顿时乱成一锅粥。
“来人啊!”
“啊!”
“这里大人了!保安!”
“这位先生!你站住!”
“你没事吧先生?”其中一个服务生进包厢扶起余顾,“还好吗?”
余顾瘫坐在地上,觉得十足恶心,很想吐。
真操蛋了……
上次是右腹,这次反着来个雨露均沾是吧?
“放开我!”王腾辉在外面已经被保安逮住,正一股脑无能狂怒,“等老子把钱拿回来了,把你们这家店给砸了!靠!”
“请您冷静点!警察待会儿就到。”保安说。
原本就够热闹的餐厅变得更喧杂了。
余顾倒抽一口冷气,跟身边的服务员,说:“你去看看……不要让那个王腾辉跑了,呕!”
服务生被搞得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去帮忙制服王腾辉还是扶余顾去厕所。
“哎呀我没事,我操……”余顾推开服务员,“你快去看看他这么回事啊!”
“哦哦,好。”服务员听话出去了。
这个人真的好开除掉了。
那一脚的力度可真是如同畜牲啊,余顾感觉胃一定是裂开了才会那么痛,只好无视季菊英的呼喊跟姜黎的通话申请,拨通120。
警车与救护车的鸣笛先后在街道响起。
余顾强忍住难受,给姜黎发过去一条语音:我没事,你别……担心。
都快断气了不担心才怪!
他本要左滑删除,结果手指一滑给发出去了。
靠!
赶紧撤回。
来不及重新发消息,几个医务人员赶上来,把他抬到担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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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黎快要被气死了。
“你他妈糊涂啊?傻子吗?这么大个人了还没点安全意识吗?”扶余顾上车后,他如是臭骂,“你几岁啊?23还是3岁啊?我不在你身边一会儿就出事,要跟他见面你不会等我回来一起啊?要是那个畜牲真那啥了你你让我怎么办!打光棍啊?还是给你‘守寡’啊?”
说实话,余顾记事以来还是第一次被人骂得这么狠,他自知理亏,就缩在副驾驶座的最边上乖乖承受这一连串的语言攻击。
完了,居然没受到一点伤害,反而被骂得有点窃喜是怎么回事?
姜黎本来骂着骂着都快哭了,看余顾居然还有脸憋笑,也给气笑了,“你还笑?我他妈……”他干泣两声,“真拿你没办法了,你要气死我吗?”
时机已到,余顾往姜黎身上贴过去,埋头装委屈,“对不起,我看你忙,然后又急着想知道新消息,所以一时糊涂了。”
“够了。”
余顾仰头看姜黎,“下次不会了,真的不会了,原谅我好不好?”
姜黎故意撇开脸。
余顾叹一口气,今天是真的让姜黎生气了,而且他自己也吃过一次亏,也算买下教训,切身体会了什么叫“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和“天下没有掉馅饼的事”这两个小朋友都懂得的道理。
不过好在身体没有大碍,只看季菊英跟王腾辉在派出所那边到底怎么样。
虽然哥哥的“新线索”只是一场空,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哄好男朋友。
“哎呀好老公……”余顾对着姜黎耳朵念道,嗓音酥得能电碎一块石头,“你最好了,老公。”
“你,别,别叫了。”姜黎耳朵红得不像话,脸还是没转过来。
余顾注意到男朋友那平地而起的高峰,就算被“夜幕”遮盖也依旧显眼啊。
“老公,不至于吧?”他捂着肚子笑得一抽一抽,半个身子栽向姜黎,“这么不经撩的么?”
“起开。”姜黎拉拢外套,把“高峰”彻底盖住,软弱无力地推了余顾一下,“我不理你了。”
“是这样么?”余顾嘟起嘴,眼睛眨巴眨巴。
姜黎的喉结滑动了一下,猛地扯过安全带,对着安全扣掇了半天才插进去,他发动汽车引擎,说:“系好安全带,我们现在去派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