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昊宇这两天都没有再打过电话来,一来是真的忙,没空,二来确实是没有什么新的线索出现。
余顾加进李昊宇的粉丝群,也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几个人所说的只言片语都没有王腾辉交代的更有可信度。
所以,他还是跟姜黎一起把那些聊天和通话的记录原封不动地交给警方,不管是真是假,至少也是一份希望,万一真就能够找到余嘉轩呢?
这件事处理起来也不太方便,各种信息需要跟警方对接,等做完相关事务出所都天黑了,余顾和姜黎在外面随便吃过晚饭,回家洗洗刷刷就直接睡觉。
明明很累,但姜黎睡不着,因为余顾已经在他旁边翻来覆去十几回了。
在余顾第n次翻身后,他伸手从背后抱住余顾,鼻尖抵在对方后颈上,“还在想?”
忽来的热气烘得余顾肌肉一僵,要去挠脖子,却只能碰到姜黎的脸。
“说话。”姜黎吹一口气,余顾哆嗦时他胳膊稍微松一点力。
余顾第n+1次翻身,把脸埋进姜黎胸膛里,声音闷闷道:“我是不是太像个小丑了?”
“什么?”姜黎指尖沿着脊柱的关节一块块地轻轻往下按。
“我每次都食言。”余顾说,“发誓要活在当下的是我,可是我还是对过去念念不忘。说要坦诚相对的是我,可是我以前甚至不敢表达我爱你。说不想因为哥哥的事活得那么累的,也是我,可我就是忍不……”
没等余顾把话说完,姜黎把他从自己怀里捞出来,堵住他的嘴。
这一吻猝不及防,余顾连气都没喘过来,他敲了姜黎一下才被松开,大口大口喘气。
“宝宝。”姜黎手指插进余顾的刘海,往后撩,在他额头上亲一口,“你知道了就好,既然知道了,那就不要这样了。”
余顾咬住唇角,松口后道:“可是我还是担心我哥。”
“我也担心啊。”姜黎凑得更近,“这没关系,可凡事在没有结果前我们只能耐住性子等,我陪着你等,别急。”
“嗯。”余顾点点头,双手揽住姜黎的脖子,又吻了上去,这次他呼吸得有序流畅,薄唇相离,他顺势亲姜黎的喉结、锁骨、胸肌。
彼此的气息在耳畔久久萦绕不绝。
“我希望你在我身边能够安心。”姜黎说。
“我很安心。”
“呵呵,睡吧,我明天一早得出门。”
“去哪儿?”
“朝霖,有些事盛姐找我去帮忙,虽然说是过年后再签合同,但我现在就可以先去适应那里的工作。”
“免费劳动力吗?”余顾笑了,“不开工资没关系吗?”
“有钱的。”姜黎捏了下余顾的鼻子,“不过,你看我缺钱吗?”
余顾张嘴咬他手指,“臭有钱人,滚。”骂完第n+2次翻身背对他。
于是他俩又维持着刚刚的姿势,姜黎说:“反正是副业嘛,没事儿,你也不用担心钱,反正老公有的是钱养你。”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憋屈呢?
余顾心说,给姜黎一个小肘击,脚背蹭着他的腿。
“宝宝明天打算干嘛呀?”姜黎颤了一下,呼吸出现一刻的紊乱。
“去看李姐。”
“好,那我这次没空去,你去了记得帮我向她问好哦。”姜黎往后缩,尽可能跟余顾拉开距离,但被余顾拉住。
余顾第n+3次翻身,把跟姜黎的距离拉回来,“要不……我帮你?”
“……”
说后余顾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讲什么虎狼之词,但到底都讲出来了,就算头烫成水煮番茄他都得接下去,不然太没面子。
“不然……”他滑动着喉结,心砰砰鼓动得厉害,呼吸比姜黎还要急促,“每次都得靠那种东西。”
“……”
翌日上午,余顾醒过来时姜黎已经不在床上了,旁边的床位都是凉的。
看一眼墙上的钟。
“我靠!”
九点了都!
看来劳累一天后实在不宜做那种事,哪怕只是单方面的帮助也不行,昨晚了事后,他的心脏恐怕以非同寻常的频率又鼓了十分钟才平静下来。
想到这里,余顾拉被子盖住脑袋,在床上扭如蛆虫,把自己折腾得气喘吁吁才从床尾探出头。
他下床后特意瞥一眼垃圾桶,发现已经换上新的垃圾袋才松口气,换好衣服洗漱后,草草吃完早饭,牵多多出门散一趟步,就开车前往西区去看望李惠敏。
要过年了,李昊宇这段时间的工作会很忙所以抽不出身,李惠敏在病房都由护士们照顾,跟她一个病房的是个不爱说话的小朋友,所以日子难免寂寞些。
余顾的探望让她终于能有个宣泄口把一肚子要说的话要聊的天都倾泻而出,他陪她在病房里吃午饭,之后又一起边织毛线边聊天渡过半天,直到下午五点才分别。
车子驶回东区,经过一家超级市场时,余顾倏的想到应该给姜黎的家人们挑几份礼物的。
过年见姜黎家长这件事一直让他忐忑不安,在礼物选择上也十分纠结,逛了快一个小时也没找到满意的,只能不欢而归。
刚上车,李昊宇发过来一张微信名片。
昊宇:哥,王哥说突然又想到新的线索,来告诉你
“新的线索”四个字像是一根根锥子插进余顾的眼里,读完那行话后一秒间他点进名片,申请添加王腾辉的联系。
他留意对方的ip,发现跟自己是同一个城区的。
昊宇:谢谢你今天陪我妈
今天就会快乐:没事。
今天就会快乐:他没跟你说嘛?王先生说的消息
昊宇:抱歉,我太忙了,现在实在没空【流泪Emoji】
今天就会快乐:哦哦,那好
刚好那些事,可以当直接向王腾辉问清楚。
王腾辉很快加上他的微信。
王腾辉:你好,是余顾吗?
今天就会快乐:是我,王先生你好
王腾辉:昊子说没时间,所以我想跟你说
今天就会快乐:好,你说
王腾辉:你现在有空吗?我看跟你挺近的,想约你一顿饭,我们当面聊
余顾打字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按下去,这回他没有两天前那么冲动,好歹对方是个陌生人,突然约他吃饭实在是……有点唐突。
要用姜黎的话来说,对方既然是一个生意人,为什么会肯为他费那个时间和精力呢?图什么呢?
王腾辉:可以吗?刚好我也有件事,想要找你帮忙
这下事情似乎就说得通了。
内心里两个小人左右互搏了一会儿,余顾最终给姜黎发去一条消息,可能对方还在忙所以没回,而后他回复王腾辉:好的,你把地址发一下。
虽然还不知道王腾辉到底有何事要求于他,但他同样也是有求于王腾辉的,很多事情就连面对面都没法说得百分之百清楚,更何况是隔着两块屏幕呢?
为了能找到哥哥,他不得不去。
余顾从停车场出来,见餐厅门口有个男人在向他挥手。
一股模糊的熟悉感涌上来。
不知道是不是失忆后遗症的缘故,他顿时觉得好像在哪里看见过那个男人的脸。
“是余顾吧?”那个男人见他在原地站定,朝他走来,伸出手,“我是王腾辉。”
“啊,对。”余顾暂且先搁下那种感觉,伸手回握王腾辉,“幸会,王先生好。”
他打量起王腾辉的穿着,很普通,一点不像生意人的样子。
可能是我刻板印象了吧。
他心说。
“我们进去?”王腾辉松开手,摆出一个“请”的手势,“我选了一间隔音好的包间,方便我们谈话。”
“好,感谢。”余顾跟王腾辉进餐厅。
这一家餐厅算得上中档,也比较受欢迎,主要是因为地儿选得好,处于城中心跟外围居民区之间,余顾坐在窗边甚至可以猜测出朝霖在那个方位。
不知道姜黎什么时候才忙完。
“你不是说有关于我哥的新线索吗?”余顾说,“是什么?”
王腾辉倒满一杯茶,推到余顾面前,“这件事比较复杂,我们待会慢慢说。”
余顾盯着那盏茶,没有碰,“那你总得先开头啊。”
不知道为什么,王腾辉的面相让他有点不太舒服,准确讲是莫名不怎么喜欢这个人,摆在眼前那份沉稳礼貌的笑容如同一瓶精装的毒酒。
王腾辉喝一口茶水,清了清嗓子,道:“因为昊子突然在群里发那条消息,最近我也在回忆那一个多月和阿轩的事。”
“嗯。”余顾耐心听着。
“我感觉啊,就是,”王腾辉警惕地观察余顾的反应,张开的双手搁在半空中比划,“我感觉他当时应该是在从事什么……见不得光的产业。”
哐当!
余顾紧攥的拳头砸在餐桌上,餐勺跟餐叉短暂地抬起又迅速落下,和餐盘碰出清脆的响声,他自觉失态,便将手放到桌下,摆着脸问:“为什么?”
刚才的动静让王腾辉愣了须臾,确认余顾的气性有所克制才开口:“你别动怒啊,这就……”他再次搁手比划,“只是一个猜测,是猜测。”
“猜测?”余顾瞬间站起身,椅子被他推得向后划开一小段距离,“你不是说是新的线索吗?现在你告诉我是猜测?”
“额……”王腾辉心虚地挪开眼珠。
余顾抓起桌上的手机,转身要走。
见状,王腾辉也站起身,“诶!你去哪里?”
余顾没有回头,“如果你只是让我听所谓的猜测,那握没空。”
这时,一群服务员陆陆续续地端菜进来,很快就把桌子摆满了。
余顾咬紧牙关,呼吸异常沉重起来,刚才听王腾辉那样说哥哥,他确实是气不打一出来,本来也对这个人没什么好感,他就想直接走人,但到底王腾辉也算是帮过他一把,还叫来一桌菜请他,他也该给这个人情的。
待服务员们都退下,王腾辉走到余顾背后,单手搭在他肩上,“我知道这么说让你不好受了,抱歉,但我真的有事需要你的帮助,能不能……给个脸面?”
“行……”这个字几乎是余顾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说后他重新拉椅子坐下,但面对满桌的菜他迟迟不动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