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
嘟。
余顾直接挂断。
算了,就这样吧,以后有机会再说。
姜黎和盛璟曦的协商内容并不复杂,关于朝霖本身的事情聊得其实很少,唯一点是个棘手的问题。
IMMORTALITY近期在扩展珠宝设计的领域,给姜黎发出的“引力”与日俱增。
市场上还有很多更强的人才,关键就在于姜家跟凌家以及凌梦茹与家族内部的关系。
凌家是音乐世家,凌霄城本寄予女儿厚望,奈何凌梦茹也是个反骨,怎么都不对音乐感兴趣,铁了心要做设计这行。
姜世杰的荣峰市场势力强大,与凌家的音乐事业合作关系密切,凌梦茹自身人脉资源不足,目前最有可能把握住的唯有姜家,而若是想拉近姜家与IMMORTALITY的关系,除了以自主的身份跟姜世杰谈合作,碍于凌家的打压,姜黎同样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盛璟曦自然也想要姜黎进自己的企业,人才她不缺,主要是看在情分上,关键姜黎也更希望进朝霖,去IMMORTALITY岂不就离余顾更疏远?
而他们还迟疑不决的点就在于盛璟曦新IP矩阵的打造计划。
盛璟曦本就寄希望于凌家,凌霄城却长久不愿,凌梦茹便以姜黎为筹码欲同她做交易——她放弃姜黎让他去IMMORTALITY,凌梦茹帮她打通一条路。
那条路怎么打通凌家茹没细说,只道等待时机。
盛璟曦罕见地困在利益和情义间的冲突中,情义的那方足足由四个人填充,最终还是怕她老婆对她产生什么不好的情愫。
好在她是个果干的人,最终还是打算让姜黎留在朝霖,至于凌梦茹那边终归有其他方面谈判。
姜黎与盛璟曦告别,时间刚好够他赶回学校陪他宝宝吃午饭。
其人未至先闻其声,余顾刚埋头把今年的教学复盘做完一半,就听到身旁有某人在学鬼叫:“老婆……老……婆……”
听着快要断气了。
他搁下笔,随手从笔盒旁撕下一张便利贴,粘到死鬼的脑门儿上,“谈好啦?”
姜黎失笑,把便利贴取下来贴余顾脸上,说:“谈妥了,饿不饿?”
“你说呢?”余顾站起来伸懒腰,把贴纸扔掉,抓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你还真赶回来了,姜老师蛮敬业的嘛。”
“我说到做到的,走吧。”姜黎抓住余顾的手往门外拉,“那小子没跟你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临澈啊?没有,人家现在老实了,刚刚一个人先去吃饭了。”
“那就好。”姜黎下意识把余顾搂紧,“你以后不准和别人太亲密,不准跟他走太近!”
“牛逼。”余顾白了一眼。
刚说完,那个叫朱允恩的电话就打过来,余顾向来喜欢给东西分类取名,姜黎看到来电方时瞬间就燃气敌意,盯住他宝宝的眼睛。
他宝宝躲闪开目光,尴尬地挠了下脖子,解释说:“你爸嘛,找到了我以前的一个老朋友,额……他是这样说的。”
姜黎有些呕气,“你接吧。”
真是服了,现在连接个电话都得小心。
接通后过几秒,电话那边一直都没声。
“喂?喂?嗨喽?有人吗?”余顾招呼了好几下,给姜黎听得绷不住笑出来。
他食指抵住姜黎的唇,最后再试探一次,“是朱允恩吗?”
“我靠!”对方终于吱声,“真他妈是你啊!我□□这几年在搞什么啊?怎么一直没消息?咱俩还是不是哥们儿了?啊?怎么能这么铁石心肠啊?”对方停顿了一下,“额,你说话啊?”
前面一连串“咒语”余顾一个字没听清,就能识别出最后一句话,“你得先……”
“你为什么不说话?”
“不是,我……”
“你都不说话!看来真的生分了!你好的余顾,你就这样子好了吧,你忘了是谁……”
“停!”余顾喊一声还不敢用腹部发力,纯靠嗓子,差点咳出来。
姜黎不好插话,只能推一下余顾的背让他一边走一边聊。
“朱……额,朱允恩……”余顾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位老朋友解释,“就是我……有些特殊的情况。”
“啥情况?”
“就是我现在还处于记忆缺失的阶段所以……”
“所以你不记得我了是吧?”朱允恩说,“真假?我不信,你短剧看多了吧?”
就知道会成这样,余顾也是心累,“真的,姜叔叔没和你说过吗?”
“没,你可别骗我啊,你这个人他妈的,贼会捉弄人。”
原来是这样吗。
“我真没有,骗你我是……”余顾扭头看到姜黎不爽的面容,改口道,“那个,不好意思啊,我现在还有事情,以后有时间再……额,我过年会回一趟北京,到时候约见一面吧。”
电话挂断,姜黎莫名其妙地问:“开心吗?”
“什么?”
“找到老朋友了啊,很开心吧。”说得好他妈阴阳怪气,酸味都溢出来了。
余顾轻推了一把他的脑门,笑道:“原来你是醋泡姜啊?嗯?我都还没干嘛呢,你想怎样?”
姜黎哼道:“你还是西湖醋鱼呢!”
“滚。”
说完笑完,就言归正传,姜黎其实是有点担心的,问:“你真要跟他见面?”
“没关系吧?”
“你怎么知道他的?”行至教师食堂,姜黎为余顾撩开门帘,“哇,好香啊。”
余顾嗅了一下,“确实。”看到各式各样的菜式,胃忍不住叫唤,“诶,有那个山药丸子,吃吗?”
“吃。”
二人打好菜,挑了个靠窗朝光的空位置坐下,余顾夹取丸子的一小块,放进嘴里,果然香!
“还没说呢。”姜黎道,“你咋得到他联系方式的?”
“你爸发短信给我了。”
姜黎挺意外的,“就发给你这个?”
“他帮我找我爸的墓地了,朱允恩是在那里碰到的,我对他没什么印象。”
“……”
“说实话,其实无所谓,本来还挺期待的,但是跟他打电话的时候觉得就那样吧,祛魅了。”
“这个好吃。”姜黎夹起一块食物放进余顾的盘子里,“关键不是期不期待,主要你情况特殊,谁都可能会成为你的‘老朋友’,万一受骗了咋办?”
“也是哦。”余顾咬住筷子点头。
“说白了,就算上中学那会儿真是朋友的,到你我这个年纪都有可能仗着旧关系来行骗,何况你根本想不起有没有这个人。”
余顾很是赞同,把什么朱允恩什么老朋友全抛出脑子里,专心干饭。
只是朱允恩刚从余顾脑子里出来,又钻进姜黎的脑子里。
他并不是怀疑他爸,毕竟想不到有什么理由,只是对姜世杰会给余顾发这种“多余的信息”感到奇怪。
说不上来一个究竟,就是很奇怪。
不知怎的,他有种不安感。
午饭过后,他们先手牵手,到操场上散了整个午休时间的步才回去教学楼
季菊英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的闲情逸致,在桌上摆满各种卡通类发夹,多得都能开店了。
“季姐,你要转行做手工吗?”余顾玩笑道。
“哟,你们终于舍得回来啦?”季菊英挥手让他过来,兴奋地给他介绍,“这边的我妈寄给我的,小时候的,这边新的是我前几天做的,好看吗?”
余顾脱下外套,挂在椅子上,“好看,你心情很好嘛。”
“嗯呐,我那个前夫总算把脑子装回去了,走得远远儿的,解脱了哈哈。”
“那就好。”
琳琅满目的小玩意儿让余顾冒出一个鬼点子,趁姜黎去自己位子放东西的空隙,他跟季菊英打哑谜。
季菊英会意,笑了笑,抬下巴示意他随便玩,而后打开平板,“对了小姜,你来下,我这里有个下学期的培训跟课业安排得交代一下。”
“哦,来了。”姜黎从另一边绕过来,随便抽一把椅子在季菊英旁边坐下。
旁边那条鱼计划得逞,一个劲儿地往他男朋友头上别夹子,好在男朋友是生姜,头发不怕油。
姜黎可怜的头发被一撩二缠三折腾,没过多久就变成春华满溢的包租婆。
也不得不佩服他和季菊英的专注力,都没被自己打扰。
事后,余顾欠揍地举起桌上的镜子放在姜黎面前。
季菊英一看人都快笑到地上了,“哇,美女!”
“包租婆”瞥了镜子一眼,软弱地嗔道:“欠打吗?赶紧给我摘了。”
嘁,真是不解风情。
余顾嘟了嘟鱼嘴,前后左右上各拍了一张照,才乖乖卸下夹子。
没想到这些夹子的卷发作用不比真包租婆头上的卷发筒逊色太多,就是成品看着像是被雷劈的。
姜黎再和季菊英对接了最后的信息,就出门要去文印室拿东西。
这个点还没上课,他经过走廊时回头率由平时的97%上升到100%,搞得他不得不感慨自己的魅力又上升不少。
讨厌啦,万一被别人看上了宝宝会不会吃醋啊?
一路上踏着梅花鹿的步子,到文印室才由大姐提醒他说:“你今天这造型……挺新奇的啊,这就是年轻人现在流行的复古风?”
嗯?什么复古风?
姜黎纳闷,掏出手机一看。
我操,余顾你死定了!
站在高二教学楼4楼的办公室外,可以看见从文印室连接过来的长廊内部。
余顾知道姜黎要来收拾他也不害怕,还作死地举着手机录下姜黎头顶一堆纸赶过来的滑稽模样。
已经顾不上肚子会不会再出事了,他趴窗台上乐个不停。
姜黎停住脚步,满脸幽怨地指他,叫道:“你给我等着,有本事就站在那儿别跑!”
余顾做出个鬼脸回应,“姜老师,爬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