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俊云要转学的事学校很快就开始处理了。
比起将要离别的伤感,余顾更对张俊云向他坦白的话念念不忘。
他直到现在还在压抑自己对姜黎的情愫,每次姜黎靠近的时候都会让他躁动不安,却还要尽力表现得自然,生怕被谁发现这个秘密。
少年的坦诚叫他羡慕,可他无法再像少年一般,他是个成年人,有些事情他不得不藏起来不叫别人知道。
姜黎今天早晨没在办公室待过,直到美术课下课才来,怀里捧着一幅被精细包装好的画。
原本弓着腰的余顾下意识坐直,明知故问:“那是什么?”
姜黎走到他桌旁停下,说:“这是之前答应要送你的画。”
“哦呦——送画喽送画喽,谁又高兴了啊?”八卦女王兼嗑CP女王安凌意满脸笑盈盈上线,朝余顾清嗓子。
如果这种无聊透顶的话是在上个月听到,余顾顶多以白眼回应然后说声谢谢,厚着脸皮把画收下,可现在身体就像不受本人控制似的,递出去接画的手悬停在半空。
“怎么了?不想要吗?”姜黎言语中透露着紧张,担心余顾拆开后不满意。
“没有,谢谢你。”余顾夺回身体自主控制权,接过画,“那个……我可以现在拆开吗?”
姜黎挑眉,疑惑又好笑道:“现在它是你的,你想什么时候拆就什么时候拆。”
安凌意也凑过来催促他:“快拆吧,让我赏识下咱老姜的实力。”
随着包装的布料被掀开,画中人的脸一点点展露在光亮中——一片波光粼粼的大海前,余顾捧着一束向日葵,灿烂地笑着,他无忧无虑,发丝自然上翘,好像童话世界的小王子。
“哇塞塞,真不赖啊,好看哦大艺术家!”安凌懿对姜黎竖起大拇指。
姜黎被夸得有些骄傲,调侃余顾:“这是太阳的孩子。”
余顾只顾看画,没听他们在说什么,视线一偏,他看到左上角的小字,轻声念出:“希望小鱼天天开心——老姜。”
“嗯。”
“……”
自从收到张俊云表白,余顾一听到有人这样称呼他就尴尬,绷起脸问姜黎,“怎么想的要加上这一句?”
闻言,姜黎赧似情窦初开的少年,微低下头说:“前几天瞧你郁闷得跟个葫芦似的,你那顶Fashion都快发霉了,呵呵。”
笑个毛,你不会以为自己很幽默吧?
余顾想怼死他。
姜黎继续道:“我就是希望你能跟之前一样开心点,就像你说的——‘人活着还是要多笑笑,笑着笑着,兴许就能把日子的苦涩冲淡’,你还是笑起来好看。”
余顾无言以对,没什么表情,而他身后的安凌意嘴都快咧到太阳穴上了。
“……谢谢你。”余顾勉强咧起嘴角回应,皮笑肉不笑,比哭还难看,他收起画后坐回椅子继续处理工作。
见姜黎抿着嘴不知所归干站在原地,安凌意做手势示意他跟自己出去一趟。
“哎呀,姜同志,你最近都不对劲儿哦。”安凌意一针见血。
姜黎的心思疑似被看穿,头盖骨里一下子涌上一股子热气,故作镇静地问:“怎么不对劲了?”
“啧啧。”安凌意压抑住心中的欢呼,窃声问到,“是不是——喜欢上我们小余了?”
外人面前一向镇定的姜黎路走得略微有点踉跄,他的脚步踏得像关节生锈,极不自然。
还好他脑子里没水,不然都得沸腾了。
上课铃声这时响起,他轻声的回答被遮盖住,隐约难辨。
包了!
就算没听清,嗑CP女王也非常确定,她跟某些学生苦苦追磕的CP终于成就一半了!
“哎呀哎呀,什么时候开始的?”她愈加兴奋,求知欲胜比高考前一个月。
“我……我也不知道。”
“你真是,那他知道吗,这事?”安凌意往办公室的方向撇脸。
这才是最让姜黎难受的,他就是不知道余顾知不知道他的暗恋,也不知道余顾会不会喜欢他,即便很多时候那个鸟窝头的行为会让他想入非非,但那些好,别人也同样享受着,这就让他不太得劲儿。
可能是自己期盼过高,明知余顾在谁面前都是在扮演一个“朋友”的身份,他还是希望自己能成为最特殊的那一位。
那要是余顾知道了,又会怎么做呢?还是就算是知道了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的呢?
姜黎停下步子,道:“他不知道。”
“诶,没事没事。”安凌意今日很有说法,“这个时候啊你就得主动出击。嗯……你以前有追过人吗?”
“嗯。”
“天呐。”安凌意的兴奋值快达到顶峰了,她按捺住八卦的欲望,“成功吗?”
“挺成功的,但是……现在恐怕不适应。”姜黎回忆起自己高一具体是如何把余嘉轩追到手的。
嘶,虽说年少总有轻狂时,不过那种法子……他如今再用相当于把脸皮撕下来扔地上摩擦,直接pass掉!
“可以啊!”安凌意这下更来劲儿了,发誓一定要当成这个月老,她苦修多年嗑药CP大法,总算有机会大展身手。
“莫急,我给你出几招。”她说。
此计名为“老姜泡鱼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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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期中考试的时间统一定在11月的前三天,旭辉要和杭州市的其他几所学校联考,这也是高二学生开学以来的首次大型考试,部分老师会被调到其他学校去进行监考——其实是趁此机会在对方学校进行调研考察。
那“部分”群体中偏生就选中了余顾,这些名额是自己学校的领导选的,美其名曰是“多给年轻老师历练的机会”。
他妈的,其实年轻人不需要有太多天降的机会,有时候真的接不起!
姜黎“无福”,要和其他美术老师筹备文化测试后的美术统一考,不参与其中。
每所学校分配本校的两位老师一同考察,而余顾很不幸,跟陆南柯被派去同一所学校。
最先得知这个决策时,余顾恨不得当场引火自焚,他后来找教务处的谈过,得到的答复是:“同事们之间还是要和睦相处,都是工作,不要带有个人恩怨,这样才能给学生们做一个好榜样……”
巴拉巴拉放了一堆臭狗屁。
“唉,我还期待能和前辈一起呢。”薛临澈拿着名单假哭,他两肘撑在余顾桌边的书上,“怎么了这是?怎么蔫儿了?”
余顾趴在办公桌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感觉最后一丝活人气终于被死学校抽尽,“我没蔫儿,死了。”
安凌意随口道:“有的人活着,但他已经死了。”
姜黎绕过已经得到解脱的小书架,递过去一小盒水果糖,“别苦了吧唧的,吃点甜的。”
“谢了。”余顾想抓一颗,姜黎直接把整个盒子给他。
“工作呢,除非是精神有问题,否则他不会自寻死路,别担心。”姜黎安慰道。
“你们在说啥?”薛临澈完全听不懂他们的哑迷。
“没事!”余顾俩字杀死他的好奇心,掀开铁盒盖掏出一颗糖塞进嘴里。
青柠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