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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类小说网 > 我被哥哥的前男友泡了 > 第29章 真的是罪孽吗

第29章 真的是罪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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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黎当即急眼,余顾的话说完时他立马接道:“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去。”

薛临澈问:“哥你不是有晚自习要看吗?”

“我……我请假。”

薛临澈不得不给他表哥点赞,为了追人工作都可以放一旁。

余顾想说什么,但他的电话响了,便住嘴接通。

“季姐,怎么了?什么?”

“发生什么了?”姜黎率先问。

“你们先回去。”余顾立马到玄关换鞋子,顺手扯下衣架上的外套披上,“张俊云出事了,我必须去一趟。”

余顾一路奔驰,很快赶到了医院。

张俊云割伤自己的时候正巧被回到家的父母撞见,所幸送医及时,人无大碍,这会儿伤口已经被处理好。

冰冷的走廊上,他看到余顾的身影时,苦闷多时的脸上才浮起笑意来,扑过去抱住余顾。

余顾可被他吓一跳,不敢挣脱开,等他放开后,见他卫衣袖口裸露出的绷带,眼眶顷刻间变得湿润,“你……现在还疼不疼啊?”

张俊云笑容依旧,他摇了摇头,“我不疼,小鱼别担心。”

“傻子,我之前都让你别想这么多,你怎么就是不听话?为什么让你去看医生也不听?你要是真的出什么大事了怎么办?”余顾的嗓音控制不住地颤抖。

“小鱼别哭,我没事。”张俊云想用右手擦去余顾脸上的泪珠,却被身后赶来的父亲拦住。

“张俊云!”张先生沉声嗔怒,攥住张俊云的衣领往后拎。

季菊英随后过来安抚余顾,张太太努力管控好表情,礼貌道:“余顾老师您好,我是小云的妈妈。”

面前这位沉稳的女士身着华丽,人却憔悴难掩,余顾止住情绪,回应:“你好……”

“抱歉,我们家小云给您添麻烦了。我想,我们应该好好谈谈,看有没有什么能补偿您的?”

张太太是个典型的社会性人士,与他人交往净是什么礼仪、尊重、客气,倒是让余顾感到一阵寒意。

余顾呼出一口气,“我没什么需要补偿的,俊云的身体还好吗?有没有损伤什么?”

“没有,昏厥只是因为失血,没有性命之忧。”张太太回答。

“先生,请您消消气。”季菊英在一旁劝解指责张俊云的张先生。

“我消气,我怎么消气?这个废物不理解我们的苦就算了,他还老给我惹麻烦,我真的后悔当初……”

张先生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遮盖不住他满腔的失望与愤怒。

“先生,那你们理解他吗?”余顾向他发问,“你们深知如何跟职场上的人谈论,但你们懂得该怎么和自己的孩子交流吗?”

张氏夫妇沉默了,片刻后张先生开口道:“余老师,你是不知道,我们常在国外辛辛苦苦赚钱,就是想给他一个好的生活,但是他……”

余顾听着这句解释感觉有些窒息,“我理解,可是你们觉得只要有钱就够了吗?”

“当然不是的。”

“那你们很缺钱吗?”

“不缺……”

“所以你们不必一年到头忙得连一点儿喘息的时间都没有,也该关心关心孩子的状况。”

听了两个班主任如是道的张氏夫妇沉默了。

“你们知道他想要怎样的生活吗?”

“……”

余顾看着张俊云失去昔日血气的脸,鼻尖忍不住发酸,“这不是他的错,张俊云是个很好的孩子,大家都很喜欢他。他缺了能理解他的人,仅此而已。”

一位医生从问诊室出来,提醒他们安静一些。

几人便离开医院,到旁边一家咖啡厅好好交谈一番。

好在张氏夫妇并非顽固之人,气焰一过,也真正意识到自己往年以来对儿子生活的忽视。但国外的事务终究还是不能推辞的,他们便打算把张俊云一起带去法国生活。

张俊云原先不肯答应,经季菊英和余顾耐心劝导才点下头。

事已经谈明白,该到分别的时候,张俊云央求父母说要和余顾单独谈话。

余顾同意,张氏夫妇也不多说什么,嘱咐几句就先回去赶网上会议。

为防再出意外,又不想闹得三人尴尬,季菊英坐得离余顾和张俊云稍微远些。

余顾和张俊云坐在靠落地窗的位置,彼此之间隔着一张桌子。

张氏夫妇离开后的几分钟里,张俊云都没说话,余顾尝试细问他割/腕的事他也不回答。

余顾让在一旁观察的季菊英别急着过来,先等会儿,期间他也一直在观察张俊云的状况。

少年初时局促不安,不敢看余顾,单薄的肩膀微微发抖,不知在这样的颤抖下还藏着怎样心事。

余顾感到一阵心疼,说实在的,比起纯粹的师生,他更希望能和学生们成为朋友,所谓界限和底线反而是保护他们关系的盾牌。

只不过,他与张俊云的边界感已经被刻意地突出,而往往一种东西被刻意突出,就不能达到它的本义。

张俊云的右手紧紧撰着裤子的布料,留下一处明显的褶皱,再难抚平。

出于老师的责任,余顾再次开口,道:“俊云,我知道你和你爸妈很多年没有好好交流,突然说要和他们一起去另一个地方生活,可能会……是会有隔阂跟不适,不能一下子就跨过那道坎,这很正常,但是……”

“余顾。”张俊云终于说话,打断余顾的劝诫,“我喜欢你。”

余顾的喉咙里变得异常干涩,他喝一口清水,看了眼也在看他的季菊英,又面向张俊云,心累得慌,说:“老师讲了,师生之间……不只师生,任何人之间都要保持起码的边界,这是对对方的尊重,也是对你自己的尊重。”

入职仅仅两个月,先是和自己的学生被造谣,后又收到学生的表白,好不容易考到的教资处在将废不废的状态,他是真挺绝望的。

但除了自己的绝望,他也能理解张俊云的心境——长久浸于无端的寂寥,心里空缺一大块的苦痛与酸涩,让少年太想要抓住一份来之不易的关怀与理解。

张俊云慢慢褪去方才的窘迫感,说:“我知道,我都懂,你们说很多遍了。”

余顾捧住水杯的手收得更紧,指尖都被压得发白,“那就应......”

“我也知道不会有任何结果的。”张俊云对上余顾的眼睛,“但我并不觉得自己是不正常,我只是想和你说——我喜欢你,仅此而已。”

余顾总自以为能说会道,真的碰到问题却又词穷。他感到背上冒出一身冷汗,愣愣地把外衣脱掉,没有回话,在真相和“真理”彼此为难时,他选择先听完那个迷茫的人想说的话。

张俊云盯着摆在桌子中间的花瓶,喉结上下滑动,“你放心,我不会越过和你之间的界限的,我只是想跟你说说我的心意。”

“嗯。”

“我从小就很羡慕别人,好像其他男生都不像我这么拧巴,我也努力让自己变成他们那样,但是我从小到大拧巴惯了,改不了。”张俊云透过窗,望向天上遮住太阳而漂浮不定的云,两只手相互交叉着,“我不是一个好学生,我只是想别人能喜欢我而已,现在我好不容易才遇到到一个真正能理解我、关心我的人……”

闻言,余顾胸口发堵,一呼一吸间,每一缕气息都变得凝重。

“余顾,谢谢你,你让我知道,原来我也是可以真诚地笑的,原来我也是可以被人爱的。”张俊云面对着余顾,展开一抹微笑,他的笑纯粹青涩,就像余顾第一天见到他时那样。

须臾,张俊云深深吸一口气,止住哽咽,道:“跟我爸妈去到法国后,我会听你们的话,去看心理医生。”

余顾原本要说的话要劝解的言语最终全都堵在咽喉中。

他没办法说出来。

作为一个老师该劝导的该批评的他都说了,还能怎么说?用相对而言的标准说张俊云是绝对错误的?还是亲手扼杀一个少年对爱的相信?

他做不到。

要是张俊云的事被其他人知道,或许他们都会唾骂这个不正常的学生,但是谁又能真正体会到其中的无奈?

余顾本是要摆出一副严厉的模样教育自己的学生的,可他发现自己没那个资格,也没那个能力——他才是那个迷茫的人,他没有少年的勇气,不敢把自己的心事说出来,不敢自己的感情,不允许它们的存在。

可是它们的存在真的是罪孽吗?

“小余,余老师?”季菊英见余顾不对劲,唤他。

余顾抽离了思绪,不知所措。

张俊云起身,说:“老师,我先回去了。”而后转身离开。

季菊英要跟上去,“要不要老师送你?”

张俊云甩手道:“谢谢老师,我自己回去。”

“你怎么了?”季菊英关问。

天边云翳散开,午间骄阳正好,将整座城市都照得亮堂,只是这样耀眼的光似乎并没有照在余顾身上。

余顾没有回答季菊英的问题,食指敲打着杯壁,自嘲地笑道:“季姐,我作为一个老师,挺失败的吧。”

“干嘛这么说?”季菊英在刚才张俊云的位置上坐下,安慰道,“嗐,教师是个高压职业,一届接着一届会碰到各种各样的学生,发生什么都是意料之外,全当对自己的历练了。”

余顾淡淡“嗯”了声,抬眼才注意到季菊英的脸色不太好,虽然从一开始见到的时候就不好,但眼下的状况似乎更糟,“季姐,你不舒服?”

季菊英干眨了几下眼睛,将散落的碎发别在耳后,艰难地挤出一句:“家里面有事。”没等余顾再开口,她转开话题,“张俊云,我看下什么时候再找他家长谈谈,要有事再通知你。”

“啊,好。”余顾目送季菊英离开,又在咖啡店里坐了很久才决定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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