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三日,张俊云是以BBQ的名义被邀请去姜老师家的,顾辞希负责去接人,姜黎和季菊英负责布置装饰,余顾和姜黎家的家政就在厨房大展身手。
天边残阳斜洒在院墙草坪上,多多嗅着烤肉的香气,眼神直勾勾地望着烤架摇尾巴,姜黎便甩了一块生肉给她,看来她今晚又能大饱口福了。
半个多小时的功夫,顾辞希开车返回。
按照计划,她直接带张俊云去后院,要的就是从后门进屋让他看不到客厅中独特的气派。
姜黎窜进厨房,正见余顾给蛋糕点缀装饰,馋了。
“你的手艺都比上高阿姨了。”
余顾骄傲地晃了晃脑袋。
“不然你以后来给我做饭吧,我给你工资?”
余顾和高阿姨的天快黑了。
“你不怕我下耗子药啊?”余顾不自在地说,点花边的奶油差点挤多。
“你狠心吗?”姜黎装出一副可怜的神情。
余顾无情地点了点头。
高阿姨:“?”
“嗯?这道宫保虾球不像是阿姨的手艺啊?”姜黎用筷子夹了点送进嘴里。
高阿姨一看,无奈道:“那个是小余做的。”
“啧,你敢偷吃?”余顾抄起擀面杖作势要打过去。
姜黎笑着后退一躲,“哎哎哎,错了错了。话说回来,你做的真好吃。”
“还用你说?以后跟高阿姨多练练吧,别又做成猪食了,上次我吃了回家差点没把舌头割掉。”
“真的很难吃么......”姜黎背着手,像有人冤枉他似的。
“呵呵......”
“……”姜黎不再说什么,默默地去帮阿姨忙,势必要证明自己。
高阿姨:“哎哟,这个不是这样弄的,您别的地方去吧,这里我来就好。”
好嘛,越帮越忙,还被撵走了。
余顾无意嘲笑他一番,“行了,你去检查下装饰吧,别待会出岔子了。”
“哦。”姜黎灰溜溜走了。
屋内的三人来到后院时,顾辞希和季菊英已经烤好许多东西,众人围坐在长桌上便可直接享用。
“顾宝快来,把你那壶酱拿出来。”顾辞希迫不及待要开始炫了。
“啊行行行。”余顾把食材放到桌上,准备打开装酱的罐子。
姜黎凑过来献殷勤,“要我帮忙吗?”
余顾没理他,直接把罐子打开。
夹起一片五花肉放在电烤炉上煎得滋滋作响,煎得刚好时夹起再蘸上酱料,一入口,舌头都被浓厚的香味包裹,如果再配上余顾带来的自制酸辣泡菜,才能算是全方位享受食物对味蕾的刺激,要是还觉得不够尽兴,可以自己去用桌旁的谈烤炉架,就不怕你吃不够。
“哎呀,我烤焦了。”张俊云赧然地端来一盘黑炭。
姜黎指着多多的饭盒道:“没事,焦的给多多吃。”
余顾看怜悯摇尾巴的多多,对姜黎道:“多多表示她无语。”
“狗狗本来就无语。”季菊英说。
众人不禁失笑。
余顾看张俊云又去笨拙地烤肉,起身走到他的身旁,“你可别瞎霍霍了,一会儿肉没了,燃料越来越多。”
张俊云抿起嘴憋笑,把餐具给余顾。
“我来教你,这其实很简单,你看啊……”
夜很静,院子内的路灯光一片柔和,在人身上罩下一层晕纱,如梦似幻,晚风溜过树冠,留下沙沙的声响,伴着烤肉散出的香气、随着众人谈天时的笑声。
张俊云静静地俯看余顾低头露出的后颈,即便食物的气味浓烈,依旧能嗅到他身上的清香,是那种熟悉的、总是能让人感到舒心的气息。
可能这就像所谓的“乌托邦”,能让张俊云暂忘掉平时的忧愁,和梦中的盼望相逢。
别人还在忙于进食,就姜黎目不转睛盯着余顾看。
烤肉的样子也很好看。
被偷窥的人发现他在偷窥,朝他露出迷惑的表情,似乎有些不自在。
“好了,已经烤好很多了,端过去吧。”余顾把烤好的肉夹在盘子里,递给身后的张俊云,“嗯?呆了?”
“啊?哦哦。”张俊云端过盘子,手不自觉地抖。
姜黎瞧他这副失魂的样子,故意问:“张俊云,你速写完成的怎么样了?”
张俊云:“啊?”
余顾端着另一只盘子过来,随口吐槽姜黎:“你有毒吧?”
被骂一句,姜黎反而乐了。
这人也是有够奇怪的。
烤肉针聚会结束,众人商量着要来玩个游戏——用一个写着大家名字的转盘转指针,被指到名字的那个人戴着眼罩去抓人,被抓的人会故意发出声响引导,摸到就算抓到,直到抓到所有人才算结束。规定区域的是从后门连通的走廊进入到客厅,待抓的人必须是在客厅活动。
余顾他们几个自然是提前设计好了的,指针无论如何都会停在“张俊云”这三个字上。
如此,张俊云只好当一回摸媳妇儿的“猪八戒”。
那几个比他还幼稚的成年人先是把他耍得团团转,但都到客厅后就纯是故意等着被抓。
正当余顾和姜黎为争抢最后一个被抓的名额而相互推搡时,张俊云两只手上去合住他们俩各自的一只手。
余顾惊呼:“我......”
不能在学生面前爆粗口!
“......们都被抓住了。”
姜黎的呼吸几近停滞,余顾扭动的手指挠得他手心痒痒,他脸上浮现出一种克制的欣喜,“被抓住了......”
顾辞希低语道:“干得漂亮!”
季菊英不解:“什么干得漂亮?”
“额,这个游戏设计得太漂亮了。”
高阿姨遵循规则来帮俊云摘下眼罩,与此同时季菊英和顾辞希一齐发射礼炮。
张俊云睁开眼的那一刻,众人齐声道:“张俊云,17岁生日快乐!”
彩带漫空飘扬,落在悬挂墙壁的气球上,落在张俊云的头发上,落在蛋糕外的玻璃罩上……
那孩子呆愣在了原地,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余顾柔声道:“我们知道10月3号是你的生日,又想到之前你跟我说的那些,所以就和大家商量着陪你一起长大一岁。”
“……”
“这可是我亲手做的蛋糕哦,喜欢吗?”
“……”
姜黎取出被包装好的画,递给他,语气很平静:“这是老师送你的礼物——你运动时最帅气的一幕。”
余顾说:“你每时每刻都很帅啦。”
“当然,老师希望你不只是今天开心,你天天都要开心。”季菊英难得传统一回,送书给俊云当礼物,吓得他以为是数学教辅,差点拒收。
张俊云谎称去解手,在洗手间里哭了一场,用清水洗掉脸上的泪痕才出去,而当他回到客厅看见等他的那些人时,情绪再度汹涌。
他冲向余顾,将他紧紧地抱住,许久才松开,后再一一去抱其他人,他连连道谢,那些道不清的都不打紧,最重要的是——今年的生日,他不是孤零零一个人过的。
顾辞希和季菊英把小寿星拉到一旁去玩趣味小游戏,三个人肆意欢乐,不见得一点疲惫。
余顾倒是累得不行,跟个老父亲一样欣慰搁沙发上坐着,屋内闹哄哄的,让他的眼泪也跑出来凑热闹。
姜黎凑近他,举手投足间冲动伴着克制,“怎么又哭了?小哭包。”
余顾擦去眼泪,“你别这么叫我,很讨人厌。”
“好。又咋啦?”
“没什么……我想起大三那年的生日,我本来是一个人住在出租屋里的,晚上失眠了,就坐在阳台上吹风。”说时,余顾抽纸擤一把鼻涕。
“然后呢?”姜黎饶有兴致待他说下去。
“我坐了好久,都忘记了时间,直到辞希来敲门。”思绪随言语飘转,余顾又忍俊不禁,“哈,她当时快断气了,一看就是急匆匆赶上来的……”
姜黎一边安静听着,一边往余顾手心里塞去一颗糖。
“她手里还抱着给我的花和礼物,说本来是叫花店送来的,给忘了,就自己去取。她那个时候要读研、要兼职,真的很忙,但还是急着赶回来,那一天就快结束了,她回来陪我过了那一年的生日。”
言罢,余顾看了眼他的太后,太后用慈母般的眼神会看他。
他赠太后一个白眼。
“余顾。”姜黎唤到。
“嗯?”
“我能不能向你许个愿?”姜黎抿了一下嘴,两只手的指尖彼此拨弄,他说,,“我26岁的生日,也想要你们陪我长大一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