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顾不会再原谅姜黎了。
绝不!!!
嘉兴之行本来是约好了五个人一起的,谁曾想姜黎出尔反尔,突然说有事情,放了他们鸽子。
只四个人从月河历史街区逛到烟雨楼台,吃喝玩乐一整天,某人不来错过热闹可就算了。
得亏旅游规划做得精细,返至家中才晚上十一点。
放鸽子的人突然微信来电,这会儿余顾刚洗过澡吹好头发,显得整个脑袋都毛茸茸的。
“做甚?”他语气不善道。
“今天玩得开心吗?”姜黎不知道是装逼还是干嘛,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罕见的有些凌乱,带着与平日截然不同的松弛感。
“没你在,挺开心的。”余顾如是道,却感觉到自己不该有的心虚,撇了撇嘴。
“真的吗?那……我下次继续这样?”
余顾回赠他一个白眼,“下次出去玩再找你我是狗。”
“口是心非。”姜黎的唇角自然上挑,眼里也泛着层悦色。
余顾忍不住盯着屏幕里那张帅气中又带有一点贱气的脸,挠了挠脖子,说:“那个,我刚刚回来的路上已经问过了,他很乐意来,反正你把你该准备的准备好就行了,季姐那儿我是放心的。”
“怎么我就不让你放心?”
“你可是大忙人啊,到时候可别搞忘喽。”余顾阴阳怪气道。
原是余顾跟姜黎和季菊英提议着给张俊云来一个生日惊喜,但是如何能确保万无一失而又不让人尴尬呢?
经过确认,张俊云的父母甚至连过年都不一定会回国,生日就更加不会了;而他平时在校的那些朋友本来邀请他一起和他去旅游,但因为他们都是和家人一起去的,所以他拒绝了。
余顾思来想去,发现其实现在对张俊云而言,用最简单的方式反而最好。因为他平日里都是视自己的老师为朋友,就算是和季菊英也能挤在一起分享吐槽,完全不用担心会有师生身份的隔阂,至于其他学生就做不到他这点。
为了百分百成功,余顾还变法子对他下邀:“如果你这几天觉得无聊,可以来找我们一起玩。”
好在张俊云二话不说同意了。
余顾借此道:“既然如此,那干脆晚饭也和我们吃吧,正好可以让你尝尝我的手艺,也不用太麻烦保姆阿姨。”
所以,初步计划很成功,现在就得看三个班主任各自的准备任务了。
“如果我过生日,你也会为我准备这些吗?”姜黎一边透过屏幕给余顾画像,一边问他。
“你什么时候生日啊?”
“二月十三号。”
余顾疑惑地问:“那你家里都给你准备好了,还要我做什么?”
“那不一样啊,他们那些都是做做样子,我过得不自在,如果生日都是不快乐的,那还不如不过。”实则,姜黎最近七年的生日都只是许逸梦陪他过的,“而且我不太想回去。”
“这样啊……”余顾好奇姜黎和他家人相处得到底有多糟,但不可能会亲口问。
姜黎说:“说实在的,我从小到大真正算过过的生日就只有三次。”
不用他说余顾就知道是哪三次,有些许同情地看着屏幕里的人,他突然意识到——姜黎住的房子可真空旷啊,如果一个人得久了,不知道会是怎样的寂寥。
“姜黎。”余顾唤他。
“嗯?”
“你是不是……很多年都没有回过北京了?”
姜黎看了眼余顾,而后又低头看手里的东西,不语。
“你以前不会都是……除了工作就和别人没有什么线下交往吧?”
“倒也没那么夸张,就是不多,我都习惯了。”
余顾终于明白这人最近为什么老是黏着他跟季菊英她们了。
不过姜黎看上去并没有一丝悲伤的情绪,而且还有些……温柔?
姜黎仍在仔细地观察、运笔,跟余顾说:“但是现在,我不再是那样了,我有你们了。”
余顾会心一笑,揉搓脖颈的力度变得更重,当他注意到姜黎的举动时才停下,问:“你在画画吗?”
“诶?被发现了啊。”姜黎有点不好意思地挠脸,“现在还不能给你看,等画好了再送给你。”
“呵,偷偷摸摸的……喂,你要给俊云的画完成啦?就来画我。”
“还差几笔,明天补上就好了,放心吧,颜料能干的。对了!”
“什么对了?”余顾本想躺床上去的,知道姜黎在画他便不再乱动。
姜黎的视线在余顾的脖子和锁骨上游走,说:“你能远一点吗?让我看看你的上半身?”
“什么?”
“啊不是!”姜黎的脸顿时像被火烤般变得通红,他难为情地开口道,“就是,我想……给你设计一条项链,你要吗?”
余顾的眸子一下子亮了,“哟,怎么突然有这打算了?”而后眯眼凝视对方,“黄鼠狼拜年,不会是有什么事要求于我吧?”
姜黎被盯得不自在,故作愠怒道:“你们老是这样想我,我生气了。”
“呵呵,开个玩笑嘛。朋友要送我东西,我当然很喜欢,谢谢你。”余顾特别强调“朋友”二字,以矫正自己的歪心思,他手往脸上一贴。
好烫。
他到窗户前推开窗透气。
“不谢不谢。”姜黎继续观察余顾的脸画画,“你笑一个。”
“笑不出来。”
“是吗?我看你发我恶搞视频的时候笑得挺欢的。”
余顾贼里贼气地笑了,“你还记得啊,我自己都快忘了。”
“你好意思吗?”姜黎也跟着笑。
“哎不行,你说到这个我要翻出来再看一遍。”说完,余顾打开手机相册翻视频,找到后还发给姜黎,“要看一起看哈哈哈!”
熟悉的变速版小苹果前奏在手机两边响起。
姜黎:“......”
余顾连续看了两遍还笑得停不下来,人都靠着墙蹲在地上了。
他笑的时候下眼眶会变得弯弯的,像夜晚新出的月牙,要是有光,他的眼里还会缀着零碎星星。虽然他的长相不算得惊艳,但看久了不会腻,反而越来越顺眼。
而且那毛茸茸的头,实在让人想摸摸看是什么感受。
“姜黎,你怎么呆住了?嗨喽?”发现对方在神游,余顾朝屏幕挥了挥手。
姜黎从神游中回来,语无伦次道:“那个……我……就是……没事,对不起……”而后脑子好像又死机了,举起画板遮住下半张脸。
“嗯?你怪怪的哦,是不是有……”
“乖乖的?你......你说我乖吗?”姜黎听错了,错得他浑身都在冒热气,差点要熟了。
余顾哭笑不得,“什么乖乖的,我说你怪怪的!耳朵不好使啦?”虽然觉得姜黎现在的模样确有点乖。
他看到姜黎闯进屏幕里的手,莫名觉得很适合戴戒指。
“抱……抱歉。” 姜黎喝了口水,已经冷静下来。
“啊,没事儿,你继续画吧,我玩手机了。”余顾屈膝坐在床上,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玩。
“你玩啥呀?”姜黎问。
余顾没看他,“聊天啊。”
“和谁?”姜黎的声音变得有些冷淡。
“网友,刚匹配到一个。”
姜黎被一语刺伤,像个被妈妈暂忘的五岁小孩,“刚刚还说我是你朋友,转眼就跟别人聊不跟我聊?”
“啊……”余顾本是为了缓解内心的尴尬,没想到竟让姜黎吃醋了,退出软件,“对不起。”
“唉,你以后少聊网友吧,当心被骗。”
真好笑,姜黎的话像卖烟的跟你说:“少抽点烟,有害健康”。
余顾也理解,要是顾辞希本来在和他玩然后突然跟她别的朋友走了的话他肯定也会吃醋。
今天就是这样!她都快跟那个盛璟曦骨肉相连了,把他跟张俊云干晾一旁。
他用这样的类比压抑住某种不该有的想法,已经不敢直视屏幕里的绝世容颜了,赔罪道:“对不起,那个……要不你截图……额不是,没事……”
两个人一会儿你结结巴巴,一会儿我不知所言,彼此都不知对方的心事,也不敢承认自己的心事。
姜黎没心思画了,呆了一阵子,道:“那个……时候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
“额,好......晚安。”
“嗯,晚安。”
通话挂断。
余顾的身体里像有一颗炽热火红的碳种,一直在烧他熏他,叫他躁动不安,许久都无法平静,却想不出任何法子让它不要再烧下去。
他只得再来到窗前,让风灌进去把它吹灭,才终于暂得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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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张俊云过生日,二号是个关键的一天。
姜黎的家虽远离闹市,但交通来往便利,再加上他的房子是独栋的带院别墅,内外都十分宽敞,他们决定在这儿进行,顺便还能办个烤肉聚会。
所以这一天必须把所有的材料都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