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的倒还好好说,只有“两人三足”的项目最让他恼火。
按照规定,两人三足得从每个班三个班主任中自愿挑选除两位参加,也算是班赛,得到的分数跟学生们的分数一起算在班级总分里。
季菊英好死不死去参加短跑跟接力赛了,要是再让她参加这个简直不太厚道。
前几天根本没空,余顾和姜黎完全没练习过,还是拖到运动会第二天傍晚才找到时间练习的。
“哎哟这到底是想干什么?非得整出这种东西来折磨我们是吧?”已经摔倒十几次的余顾干脆跪在到草坪地上不想起来,扯着被系得紧紧的绑脚绳骂天骂地。
姜黎无奈地勾起嘴角,“没办法,领导的命令我们也为抗不了。”
余顾撑地站起来,沾了一手的碎草,他随意拍几下,“他们自己怎么不参加,就使劲儿逮我们折磨。”
“好啦。”姜黎好声劝道,挪动被绑住的脚,“抓紧练吧,不然明天分都拿不到。”
“还练个得儿,走一步摔......”
余顾话没说完,陆南柯和另一位老师并肩,“121212”有序顺畅地从他们身边经过,那个该死的人还过回头来笑,估计以为自己老帅了。
这种装货行为很难不令见者有意,只会以为那是在赤裸裸地挑衅。
余顾虽面无表情,但他强烈的火气明显可感,用力拉紧绑脚带,“我们继续。”
姜黎被余顾这副样子逗乐,说:“那先明确下吧,现在‘1’是你左我右,‘2’是你右我左,反应快一点哦。”
“嗯。”
“预备——开始!”
二人先是“121212”地慢走几步,后来变成快走、小跑,这次倒奇迹般地成功了。
陆南柯见后不禁称赞:“你们也挺厉害的。”原话没有别的意思,但听的人总能从那语气中感到一股子傲气。
陆南柯好歹是体育老师,玩这个易如反掌,他屡次回头看向余顾时都还能轻松保持节奏,每次回眸都春光满面,但满着满着,春光灭了。
余顾又快要摔倒时,姜黎及时搂住他的腰。
“我靠!”余顾没忍住当场爆粗口。
运动会期间的校园生活悠闲自在,有好一些学生们会在夕阳下散步,整体看去人还挺多的。
那些兔崽子们看到他们亲爱的老师这副场景,瞬间“哦——”地出声起哄。
被搂着的人脸烧得比天上的晚霞还红,搂着的人反而看上去还挺愉悦的。
以一种固定的姿势定格几秒后,应该是姿势不稳固,姜黎一声“对不起”后他们都一屁股摔倒在地,他以一种坐着的姿势压到余顾腿上,差点给人家压骨折,好在他手撑着地削掉大部分力。
余顾:“你!”
这下可好,兔崽子们更兴奋了,有两个不怕死的竟然还叫唤:“老师,冷静啊,这里可是学校!”
“啊,原来你这么瘦的人,也会有……双下巴啊。”姜黎尴尬到手指扣进草里,对被他压在下面的人说。
“起开……快点。”这下余顾脸上的红晕退去,同时透露出几分恐慌,身体忍不住地抖,以至于呼吸都变得失措。
也不至于害怕成这样吧?
姜黎心说。
“抱歉。”他赶紧翻了个面,扶着余顾一起从地上站起来。
“你没事吧小顾?”陆南柯拖着仅靠一条腿跳的搭档走过来关问。
余顾不知为什么呆愣愣的,没有回答任何人的意思,于是姜黎就替他回道:“他没事儿。”
陆南柯瞥了姜黎一眼,看不惯这个替嘴的直到站起来后还拉住余顾的手不放,没好气地对姜黎说:“又没问你。”说时,他继续朝余顾走去。
见状,姜黎身体转了个角度,把余顾护在自己后面,面无表情道:“陆老师还是专心练习吧,小顾好像不太舒服,我带他去医务室。”
“哇——这是在干嘛哦!”几个没眼力见的学生见四个老师这副阵仗又开始起哄。
跟陆南柯组搭档不停左顾右盼,插嘴劝道:“陆哥,我们继续吧?”
陆南柯眼看姜黎背后惊魂未定的余顾,对搭档说:“今天就到这吧。”然后就解开绳子气冲冲走了。
姜黎意识到自己还牵着余顾,立马松开,“还好吗?”
余顾感觉到手背上的温度消失后才缓过神,他微微蜷缩起五指,平缓过来呼吸,发现那个讨人厌的东西已经离开。
“没,我还好。”他说,“不是,你刚刚替我回什么?你别理他就是了,犯不着浪费口水。”
“唉,枉费我一片苦心啊。”姜黎佯装伤心,“要是不回,他只会更烦,一个成年人了还跟什么似的。”
“怎么,你和他也有什么恩怨?”
“没啊。”
“那你……”
“和我以前在絮雲遇到的一个人很像,刚好长在我厌点上。”姜黎望着陆南柯离开的背影,耸了耸肩。
“啥叫厌点?”余顾有点无语,他环顾四周,对学生发出警告,“你们再瞎叫小心我告诉你们班主任!”
旭辉的高中生谁人不知余顾是个软脾气好说话的,一个个不要脸地装:“呜呜呜!小鱼老师你最好了~~”
“……”
和安凌懿一起散步的季菊英看到刚才那般场景,欣慰地感慨:“我就说他们俩感情好吧,而且跟学生都玩得来,啧啧,不愧是最佳搭档。”
安凌懿拿着录像机记录校园的美好生活,“那可真好哈。”
姜黎轻笑一声,劝余顾:“算了,他们仗着跟我们脾气好,打趣而言,继续练?”
余顾最后递给兔崽子们一个眼神警告后,睨着姜黎越看越欠打的脸,摆出自以为很凶的表情,“你好像很开心?”
“没有,绝对没有!”姜黎双手举到肩膀两侧做投降状,挪动被绑住的脚,“再练一会儿嘛。”
“哦。”余顾的胳膊重新贴在姜黎的背脊上,同时也感受到自己背上的那条比自己粗壮的臂膀,条件反射颤了一下。
自从大一末的那个晚上,除非是自己绝对信任的人,他向来都不喜欢别人跟自己有肢体触碰,甚至会让他产生恐惧心理。
姜黎碰触到他的那一刻也是如此,但仅仅是在最初的那一刻,久而久之——说实话,他反而能感到隐隐的安稳。
“诶?”他没太留意自己的脚步,猝不及防地往后一倒。
“当心。”姜黎手臂使力,把他捞回来,“怎么走神了?不舒服?”
“抱歉,我......”余顾忽然不知所措,目光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最终落在绑脚绳上,“算了,今天就,先这样吧?”
“不练了?那行吧。”姜黎蹲下身去解绳子。
余顾垂眸瞥了眼正在解绳的手指,灵活而骨节分明,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好似在挠他的心脏。
“好了,那我们明天再挑个时间......”姜黎刚站起来,就见余顾逃也似地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