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顾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从操场回到教学区后过了好长一段时间都还恍恍惚惚的，仿佛人已经离开，魂却还留在操场上，他感觉背上的那份温度还没有散去。
他不自觉伸手往后面一摸，碰到了黑板冰凉的金属边。
什么时候坐到教室里的？
他懵逼地四顾展望，门口两个学生走进来，教师里的人就都到齐。
“老师，现在放吧老师。”一两个学生迫不及待地说。
“啊？哦哦哦。”余顾反应过来，打开多媒体，找到桌面上的影片资源，“那把门跟窗帘关好，灯关掉。”
这天晚上高一高二不上自习，留在各自的班级里播放学校统一选好的电影。
这部电影余顾之前看过，觉得再看一遍也没意思，便提着凳子到教室后面玩手机去了。
微信列表里跟“寂寞哥”的对话框有几条未读消息。
依旧是姜黎分享了他的晚餐跟遛多多时拍的照片。
这几天他都这样，每天早上必会发余顾一张对着衣帽间全身镜拍的“今日穿搭”，紧接着又是早餐分享，午餐他出去吃的也会拍张照片发过来，傍晚拍到好看的晚霞也发，路上看到漂亮的花花草草也发......
余顾还问他这是在干嘛，毕竟他俩做网友时都没分享得这么勤过，他摆出一副被人欺负了的表情回答：“对啊，我们之前还是网友的时候不是也这样吗？现在是同事就不行么？”
哦，原来是太寂寞了是吧？
要不是余顾知道他对哥哥那般深情，真就得误会了。
为此，“死装货”变成了“寂寞哥”。
余顾鬼使神差地把这几天姜黎分享的图片都看了几遍，翻到最后一张时，他猛然回神，拍了拍脸。
我这是在干什么！我怎么这么闲？
他退出和“寂寞哥”的聊天页面，准备翻看今天的人民日报，教师的后门被推开，寂寞哥本人提着两袋什么东西进来。
学生们的注意里全都在电视上，没听到门的动静。
“你不是回家了吗？怎么又来了？”余顾从一个空座位那里抽来椅子给姜黎坐，闻到了袋子里香香的气味，双脚踩在凳子横枨上晃腿，“特意来给我送夜宵的吗？”
“嗯哼。”姜黎先是把袋子递给余顾，而后把那张空桌子搬过来，“我在家待着无聊，就来了。”他从其中一只袋子里拿出一盒桂花糕、两盒切好的水果，从另外的袋子里拿出两杯果茶，“冰镇的，能喝吗？”
余顾都馋死了，双手去接，“能喝能喝，谢谢。”
“这个桂花糕是我拜托阿姨今天去我们上次在夜市里吃的那家买的，我之前找到了他们白天做生意的地方，是一家专门卖传统糕点的店。”姜黎打开桂花糕的盒子，把餐具递给余顾。
“你太好了。”余顾咬了口桂花糕，感觉被学校摧残一周的心终于复活了，透过香甜的气味，他又嗅到一丝别的气味，问姜黎，“你沐浴露这么香？”
“没有，我换了别的香水，昨天新调的。”姜黎有些窃喜，“鼻子这么灵，属狗？”
“看在吃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余顾吸一口冰镇果茶，“你知道我喜欢喝这个？”
“看你跟季姐她们总喝这个，所以......”
“哦——原来姜老师也不好好工作，学会窥探人了啊。”余顾凑得近些，半眯着眼调侃。
姜黎咳了声，抓起自己的那杯果茶吸了一大口，而后又把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
余顾在手机上看了眼空调温度，“你还热呢？”
“嗯，有点儿......不用调。”见余顾要把空调温度降低，姜黎握住他的腕，又讪讪松开，“我少穿一件就好，你怕冷，就......”姜黎感觉自己的头顶在冒烟。
“好吧。”余顾放下手机，正在想姜黎在紧张什么。
后排的一个学生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他们的动静，扭头看了眼，叫道：“我靠，老姜你啥时候来的？”
这一叫，搞得全班都往后看了，玩笑道：“哦哟——老师你们在干嘛？怎么躲在后面偷吃？”
“就是，也不知道奖励我们，我们班月考语文年级前五呢。”
余顾跟姜黎对视一眼，随即又快速移开，摆手道：“不是我，这你们老姜买的，等联考结束了你们找他要奖励。”
学生们的人头纷纷朝向姜黎，“真假？”
“你们考好了再说。”姜黎对挑眉比了个“安静”手势，“转回去，再吵，余老师得罚你们观后感了。”
学生们老实了。
“厉害。”余顾朝姜黎竖起大拇指，却发现姜黎急忙扭头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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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第三天的下午才开展两人三足的项目。
上午，余顾还得参加什么射箭比赛——两人一组，一人头顶假苹果、眼戴泳镜，站在射击点上，一人射击吸盘箭矢，要求射中苹果才算，两人轮流，每轮十次，谁射中的多谁排名靠前，前三名有奖品，不用想也知道是卫生纸或是洗涤剂之类的。
“这玩意儿你射得明白吗？”余顾拿着箭玩弄上面的塑料吸盘，打趣姜黎道，“可别把我头射穿了。”
姜黎把弓对准余顾，做了个拉弦射击的动作，“放心吧，射不到你头的。”他又抽出一根箭，抵住余顾的前额，箭就吸在上面了，“射到了也射不穿，鱼的头颅也挺硬的。”
余顾撇了撇嘴，“叭”地一声把箭拔下来，转身走向射击点，“你先来，看准点儿。”
“好嘞！”
姜黎的射箭技术不错，十箭中了七箭，前两箭因为射出去得太快，余顾一害怕偏头躲开了，最后一箭是故意使坏射到余顾额头上的。
余顾瞪了他一眼，“你想怎样？真要射穿我啊！”
姜黎一手撑住腰，一手转着箭矢，道：“谁让你一开始躲我箭的，本来我能百发百中，刚刚这一箭就叫‘小鱼别躲’。”
余顾真想踹他。
“小鱼别躲”把高二6班的学生们吸引过来，他们围在一起，都等着看小鱼会不会报仇。
轮换前，余顾把箭按到姜黎额头上，给他打了个预防针：“我可能有一点射不准，你就等死吧。”
“......”
果然，姜黎就知道这家伙不是射不准，根本就是存心报复！
第一箭，连人都没射到，直击他耳朵边的靶子上；第二箭，射到他肩膀上；第三四五六箭，都成功射中苹果；第七箭，射到他肚子上；第八箭，射他大腿上；第九箭，射他爷爷的爱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