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风清气爽,万里无云。
茹婼和段淳骑马跟在大娲使团后面,柿子则因为深得时光欢心,所以和时光同乘马车。使令是文官,不擅长于骑马,所以也坐马车。
行路三日,终于进入了大娲境内。
时值初夏季节,气候多变。
早上出发时明明天气晴好,到了午后,天色却骤然变暗,浓云密布,显是暴雨将至。
斥候见此天色,禀报道:“前方山路崎岖,若遇暴雨,易发泥石流,不可贸然赶路,还请使团就近歇脚。”
时光掀开车帘,探出头,望了望四下山野苍茫,道:“此地荒芜,就近哪有歇脚之处?”
斥候道:“往东三里有座莲衫寺可供歇脚。”
时光道:“既如此,便到莲衫寺暂避一时,待雨停后启程。”
斥候立刻高声宣布了时光的决定。
使团来到莲衫寺门前,便各自下了车马。
有个浓眉大眼的薄唇寺僧远远听到车马的声音,早早侍立门前恭候。眼见使团来了一大批人,脸色难掩诧异。
寺庙在大娲境内,寺僧也是大娲人,所以由副使出面交涉。薄唇寺僧面露难色,但素来民不与官斗,即便万般不愿,薄唇寺僧还是将使团中副使及以下官员安排到偏殿暂歇。
茹婼、时光和段淳则跟随薄唇寺僧去往前殿,柿子不肯与三人分离,嗷呜嗷呜叫个不停,薄唇寺僧担心其扰乱清修,在茹婼和时光的再三担保下,还是松口让柿子跟去前殿。
来到前殿,眼见殿前布置了三张圆桌,并且每桌摆了八张圆凳。其中一张桌子已坐了人,一对三十出头的女男,身边带了个稚气未脱的小男孩,看起来像一家三口。
段淳不禁心生疑虑,对薄唇寺僧道:“小师傅,佛殿之中为何摆布桌凳?难道不怕冲撞神灵吗?”
“阿弥陀佛!”薄唇寺僧双手合十,道,“施主有所不知,此路乃商贾镖客往返大娲与楼兰的必经之路,每日人来人往,好生热闹。然,山中气候多变,特别是雨季,高发易发泥石流灾害,每年都有许多赶路者因此死于途中。本寺作为前后十里途中唯一可供歇脚下榻之所在,常有行路者暂歇于此。出家人慈悲为怀,遂每逢雨季,主持大师便让我等寺僧在殿中摆布桌凳,为行路者提供便利避险处。”
“原来如此。”段淳左右张望,不见其余僧众,又道,“不知主持大师人在何处?鄙人想亲自向其道谢。”
薄唇寺僧道:“大师偶染风寒,在禅房中卧床静修,有失礼之处,还请施主见谅。”
段淳道:“为何不见其余寺众?偌大的莲衫寺就你与大师二人打理得过来吗?”
“寺中还有两位师兄。一位在后院照顾大师,另一位则在伙房备膳。”薄唇寺僧望了眼门外浓云密布的天空,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暴雨将至,想必今日又有得忙了。”
话音未落,就有六个劲装镖师小跑入殿。为首者是个嗓门很大的虬髯汉,一进门就对薄唇寺僧自报家门:“小师傅,鄙人西京靖远镖局二镖头洪彪,暂借贵宝地避雨,叨扰之处,还请见谅。”
茹婼视线迅速扫过六个劲装镖师,诧异地发现竟无一人识得,心头不禁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