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陀佛,几位施主请自便!”
虬髯汉目光扫过大殿,选了最左侧圆桌入座。一家三口坐在最右侧圆桌,中间一张空圆桌。
一家三口中的男子朝镖师们看去,不巧正迎上虬髯汉探询的目光,慌乱挪开了视线。
屋外,暴雨骤降,闪电划破浓云,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雷鸣。瓢泼大雨密集地砸在屋顶的瓦片上,发出劈里啪啦的声响,汇聚成水流顺着屋檐倾泻而下,在门前形成一道雨帘。
茹婼大步走向镖师们旁边一桌,坐了下来,正要和虬髯汉搭话,却被一阵粗蛮的咒骂声吸引了注意。
但见三个身穿官府的男子,押解着一个蓬头垢脸、衣衫褴褛的男囚徒走入大殿。四人衣角湿透,地面被踩出湿淋淋的脚印。为首者下唇上翻,是个地包天,自称为西京府衙的捕手。犯人曾在西京劫杀多名外地商贾,意欲逃往楼兰,却在边境被抓捕归案,现押解回西京服刑。
有捕手正要往一家三口旁边那桌走去,却被地包天捕手拦住,道:“那里有个孩子,就别过去了,坐这里罢!”于是,捕手和囚犯便与茹婼等人同桌。
时光坐在茹婼和段淳中间,柿子又趴在茹婼和时光中间。地包天坐茹婼右手边,接着是另外两个捕手。囚犯则坐在段淳和矮瘦捕手之间,和段淳隔了个空位。
地包天警惕地瞪着柿子,目光不善。柿子自然不甘示弱,朝他低声嘶吼。
时光忙俯身轻抚柿子后背,温声道:“柿子乖。”
柿子立刻停止嘶吼,地包天也挪开了视线。
殿外雨声渐急,殿内众人默不作声,各怀心思地相互打量。
不一会儿,有个头戴方巾的男子跑进大殿,踩得满地黄泥,喘了许久才缓过气来,向薄唇寺僧笑道:“小师傅,我又来避雨了。”
薄唇寺僧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施主请自便!”
方巾男子环顾一圈,目光在茹婼与时光之间逡巡,正欲上前攀附,却见同桌有个囚徒,不敢上前,只得往一家三口那桌走去。
方巾男子还没坐下,又跑进个蓑衣斗笠客,同样踩得满地黄泥。蓑衣斗笠客没有说话,擦着寺僧的肩膀,走向一家三口那桌。
就在蓑衣斗笠客经过段淳身边时,柿子忽然弓起背,背上狼毛奓起,冲蓑衣斗笠客龇牙嘶吼,前爪不安地刮擦地面。
段淳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按住腰间寒锋,起身,目光锐利地锁定蓑衣斗笠客。
蓑衣斗笠客并未理会,径直从段淳身边走过,在方巾男子旁边的空位坐下。方巾男子身体僵硬,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茶水溅出几滴在桌面上。
此时,殿内众人皆将目光投了过来,警惕地盯着蓑衣斗笠客。
“柿子乖!”时光俯身抱起柿子,轻抚后背,许久才令它冷静下来。
“轰隆!”惊雷震天,伴随着一道惨白的闪电,尖利的惨叫声撕破了浓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