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兰王城大殿。
国王批阅完群臣的奏章,放下朱笔,抬眸,视线扫过群臣,最后落在护国大将军吐尼亚孜身上,缓缓开口道:“诸卿,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群臣静默良久,直到吐尼亚孜开口,才打破了沉默:“臣等告退!”
俄顷,群臣同声告退。
国王却悠悠道:“吐尼亚孜,你随本王来。”
吐尼亚孜顿了顿,道:“臣遵旨!”
国王起身,往大殿外走,吐尼亚孜默不作声跟在后面。
在后花园中走了一阵,国王挥手屏退近侍,边走边道:“吐尼亚孜,遣娲使昨日求见本王,泣诉其年事已高,心系身在楼兰的亲人,请求卸职归国。本王思来想去,终究没有立刻应承,吐尼亚孜可知本王有何顾虑?”
吐尼亚孜心中一凛。遣娲使与她相交多年,即便二人相隔楼兰与大娲之远,仍保持着书信往来。她很清楚,遣娲使出使大娲三十载,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在公务上谨小慎微,从未出过差池,目的就是想更长久地留在大娲,一直陪着妻女,免受颠沛之苦。如今,国王却告诉她,遣娲使自求归国,与事实不符,显然别有谋算,便道:“国主思虑之深远实非吐尼亚孜所能企及,请恕吐尼亚孜不知之罪。”
国王轻叹一声,道:“本王能理解遣娲使常年漂泊在外的苦楚,不忍见她日日苦闷,也想成全她归国的求请。只不过,遣娲使虽无实权,在大娲却是本王的代表,倘若真要替换掉德高望重的遣娲使,本王该选何人当此重任呢?爱卿以为茹城主与礼典侯如何?”
吐尼亚孜深吸一口气,心知国王心意已决,顺水推舟道:“国主圣明。茹城主与礼典侯精通大娲语言,深谙大娲风土人情,实乃遣娲使不二人选。”
国王从栏杆上取了一撮鱼食,轻轻撒入池中,池中腹胀如鼓的锦鲤一拥而上,挤挤搡搡地互相夺食,好像没吃饱过一样。国王看着池鱼争食,眉眼弯起,道:“人呐!都喜欢热闹!都喜欢斗争!但前提是,热闹和斗争都发生在别人身上。”
吐尼亚孜清楚国王不需要任何附和,遂垂手不语。
沉默了片刻,国王又撒下一撮鱼食,鱼群仍旧争抢:“遣娲使会有新的任职,而茹城主和礼典侯的新任命,爱卿替本王去告知一声。”
吐尼亚孜施礼道:“臣领命!”
国王挥挥手,道:“下去吧!”
吐尼亚孜退了下去。
*
某日,夜。
王城凤凰别馆。
茹婼、段淳和吐尼亚孜围坐在院子的石桌前,喝着茶。柿子趴伏在茹婼和段淳中间,昏昏欲睡。
茹婼见吐尼亚孜好几次都欲言又止,便开门见山道:“你我也算是共过患难的生死之交,有什么话,大将军不妨直说。”
“茹城主、礼典侯,你们想念家乡了吗?”
段淳愣住了。
茹婼却放声大笑,道:“我们想不想念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得回去了,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