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珠流过他修长的脖颈、纤薄的脊背,从他青涩微软的胸脯滑落,没入一池花香的温水。
曾经刺破肌肤的玫瑰仅剩花瓣,柔柔荡漾在水面,晃荡着遮住池下的光景。
不过身体的主人可无暇顾影自怜。
他毫不轻柔地搓洗着皮肤,那双手掌到过的地方全都被摩擦得红红粉粉,粗暴地洗浴方式加快了他的速度。
不消片刻,水淋淋地从池子里出来。
擦干那些到处流淌的水,雪惟恩终于久违地穿上了真丝衣料的长礼裙,还是一件粉白色缀着宝石的繁复礼裙。
雪惟恩却完全没心思去欣赏这身昂贵又精致的礼服,他心怀焦急地打开沉重的浴室门。
“你洗好啦?”一个端庄从容的夫人正收拾着小阳台上乱七八糟的小盆栽。
男人穿着低饱和色彩的修身长裙,款式低调而内敛,浅金色的长发蓬松的卷着,被打理梳顺在身后。
“想要去找岚狄诺?”男人问。
“是的。”雪惟恩犹豫着,这个男人看起来还算年轻,像岚狄诺的哥哥,但是性格却温和得多,不像她们姐弟几个。
他思索再三,终于决定问道:“恕我冒昧,您是岚狄诺的哥哥吗?”
男人听完动作微顿,接着带着笑容直起身子来与他对视。
“我是她的父亲。”
雪惟恩的脸色瞬间有些尴尬,随即提起裙摆,用标准的王子礼节鞠躬致歉。
西尔加德的王后却非常随和,将这件事轻轻揭过,反倒来关心他:“岚狄诺带你赶路,时间说得上匆忙,身体还适应吗?”
雪惟恩恭谨周全地回答:“公主殿下行事果断,思虑全面,我的身体没有因此受到损害。”
王后点点头,接着抬手指着下面:“岚狄诺在与她母亲下棋,如果你有信心,下去叫我的女儿上来休息片刻。”
说着,男人抬头,将那看上去有几分慈爱的目光放在他的身上:“我想,国王对你很好奇。”
-
“陛下。”雪惟恩行礼到一半,国王打断他:“不要在这种时候打扰我。”
他抬起头,对上岚狄诺担忧又无奈的眼神。
视线往下,公主殿下疲惫的神色浅浅浮在眼下,尘埃加身的衣服有些皱地贴在身上。
雪惟恩心疼的情绪翻涌起来,他转向棋盘上僵持的棋局,毫不退缩地迎上前去。
“陛下,我是来请公主殿下洗沐整顿的......”他顿一下:“如果您不介意,我也略懂些棋艺。”
国王似乎有些烦不胜烦,终于肯抬头看看他,又转头打量起这个让人头疼的三女儿,她正配合得很,演出一副疲累至极的样子。
国王大人嗤笑一声,瞧不起她似的:“你走吧。”她挥手。
岚狄诺收回抬头看向阳台上父亲的视线,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来,牵着雪惟恩的手,轻吻落在手背上。
“辛苦了。”他听见若有似无得声音。
雪惟恩心跳鼓噪着,为爱冲锋的劲头又毫无准备地冒出来,冲的胸腔都酸酸涩涩起来。
他恋恋不舍地目送着女人步步走远,接替了她原来的位置与棋子。
“很想嫁给她?”国王却停下手,雪惟恩抬头,她正用那种冷漠到可怖的眼神看着他。
雪惟恩怔愣片刻,才终于从身到心地意识到,对面是最富饶的国家——西尔加德的国王。
她威严的气质不会因为一盘棋而有半分淡弱,也不会因为一个八字没一撇的未上门郎婿有半点宽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