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尔加德不缺一个男人的饭,”屋子里,金发蓝瞳的女人从始至终未介绍过自己,此刻正面容冷肃地坐在书房的桌子前,开口施恩一般:“你可以给自己选个新的姓名,从此改头换面,在这个国家生存下去。”
“你那些烂摊子,已经影响到皇室的声誉了。”她用睥睨的眼神瞥他一眼。
“很抱歉,”雪惟恩脸色白了白,他从没有被人当面如此难堪地批评过,但他不得不表明自己的态度:“我一定会竭尽全力把落月城为贵国带来的舆论平息下去。”
女人手指搭在桌子上,闻言不置可否,依旧没用正眼看他。
“但是我想,如果岚狄诺女士没有亲口让我离开,我就不会放弃我们之间的感情。”雪惟恩壮着胆子,勉强压下声音里的颤抖,多年学舞的身体足够他强撑着还算端庄的仪态。
可面对雪惟恩的决心和承诺,那个女人却没有任何反应,似乎连听来当个笑话的资格都没有。
几个月的旅程和一个好的老师,已经让雪惟恩练就了几分察言观色的本事。
他知道,对于这个身份高贵的公主而言,原来那个精致优雅的落月城王子都不配与她多说几句话。
现在碍于岚狄诺的面子,能亲自与他表明态度已经非常难得。
于是雪惟恩不再开口辩驳什么,何况楼下,他的心爱之人还在等着他。
“殿下,”雪惟恩请求:“旅途劳顿,还请给我一个机会,洗沐休整后再谈。”
书桌后的女人终于抬头看他一眼,上下扫视一遍,稍一抬手,示意他离开。
雪惟恩躬身告退,迈步的时候才察觉腿上发软得厉害。
他稍松口气出了书房,那个小男孩正守在门外,看样子是在偷听。
被发现后,那个小孩没有半点不自在,反倒光明正大地问起来:“你是三姐姐的男人?”
雪惟恩向他微笑,这也许算一句难得的好听话。
“你真可爱。”雪惟恩发自内心的夸赞他,然后想起来自己的计划,他抬眼在屋子里打量一圈,看起来没有能够寻求帮助的男仆。
“我需要借用一下这个房间的浴室,可以带我过去吗?”雪惟恩只好问眼前这个唯一能说得上话的人,想了想,他又补充:“你姐姐同意过的。”
小男孩不屑于他朴实的夸奖,只是绕着他转了一圈,仔仔细细看了又看:“好吧,虽然你长得很奇怪,但三姐姐同意的话,我也没有办法。”
西尔加德的很难见到黑色头发的人,更何况雪惟恩还有着如此纯净的黑色眼瞳,在这个十岁左右的孩子眼里,简直奇怪得像见到动物说话一样。
雪惟恩表示理解地勾唇,跟随着小男孩的步伐,来到了七拐八拐才看得见的房间。
“其实我的三姐姐和你一样奇怪。”那个小男孩边走边吐槽着。
“父亲说她从小就很不听话,大概像我一样的时候,就每天往王宫外面跑。”他噘噘嘴,接着又想起什么:“我叫维瑟,你叫什么?”
“我叫雪惟恩,小殿下。”雪惟恩正津津有味地听着那些故事,此刻不得已打断,还有些意犹未尽,于是他催促:“你姐姐往外跑,会去哪里呢?”
“我不知道,父亲怕我学她,从不告诉我。”维瑟颇为无奈一样地摆摆手:“实际上我整日有那么多事情忙,我有一屋子的小鸟、四只狗狗,还有一屋子的猫咪。”
雪惟恩震惊。
“不过三姐姐奇怪的事情多了去,”维瑟说着,指向眼前的浴室:“她讨厌这种有水的房间挨近她的办公、休息区,父亲说设计师头痛了很久,才有了符合她心意又采光不错的浴室。”
维瑟推开厚重的橡木门,浴室的全貌便映入眼帘。
一个巨大的落地窗,用透明度极高的玻璃封住,窗外是花园和喷泉,窗内有透光的遮帘收纳在侧。
白金色的浴缸大的像个泳池,底部铺着花纹精致的瓷砖。
旁边有一个不小的柜子,同样华丽十足,上面放了许多舒缓精油。
饶是雪惟恩在落月城体验过十八年的皇室生活,也没见过如此豪横的装潢。
他有些震惊,岚狄诺竟然是在这样的成长环境里,变成了如今那样擅于风餐露宿的女骑手吗。
维瑟兴趣缺缺他这一些洗澡的琐事,索性出门又唤来一个男仆守着雪惟恩。
浴室门关上,雪惟恩一件件褪下包裹着白皙身体的廉价衣物,雪色的身体缓缓迈入漂浮鲜花与精油的巨大浴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