屁股还在养伤的话,就不要继续伤害它。
这是雪惟恩吃一堑之后长出来的一智。
他一瘸一拐扶着腰走出房间的时候,岚狄诺正悠闲自在的拿着一根掉落的羽毛逗弄小鸽子。
“那边是你的午饭。”岚狄诺好心情很好的模样,看着他像企鹅一样摇摇晃晃的模样,好笑地去扶他。
“很难受吗?”她有些明知故问。
“大概是身体局部性阵亡吧。”雪惟恩却正儿八经欲哭无泪地认真回答着她。
“好吧,”乖顺的男孩总是惹人怜爱,岚狄诺揉揉他的腰:“我为你准备了一个软和的坐垫,希望可以帮到你阵亡的局部区域。”
雪惟恩于是看见那张椅子上正端正摆放着一个料子顺滑的厚垫子。
也许不错,他想着。
不过真实的体验一把后,雪惟恩最终遗憾地选择站着吃完了午餐。
岚狄诺摸摸鼻子,给他递上一杯温水,安抚的吻轻轻落在他的脸侧:“下次还是等你的伤兵回复后吧。”
雪惟恩红着脸,嘴里咀嚼的速度慢了一瞬,然后轻轻点了头,几不可闻挤出一句淡淡的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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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雪惟恩认为,她们会在这个有着天然湖泊的城邦里待上好一阵。
然而不过两周左右,还不等他感觉到彻底恢复的时候,一只威风凛凛、又比雪惟恩那只小鸟朋友大上许多的信鸽飞到了岚狄诺的身边。
它扑闪着那么大的翅膀神气十足的落在岚狄诺伸出的小臂上,脚上绑着一个看上去就昂贵又讲究的羊皮纸。
雪惟恩看着女人熟练地解下那个信纸,一点点展开它。
他保持着良好的教养,一直等到女人看完那一行行消息,也观察着她的脸色一点点冷了下去。
“发生什么了?”他担忧的询问。
“我们要快点回去了,”岚狄诺眼底有着淡淡的担心:“最好明天就能上路,你能行吗?”
“当然,”雪惟恩看着这个挺拔的女人神色间隐约的忧虑与关心,曾经柔弱矜持的小王子瞬间就好像爆发了什么骑士病一样,信誓旦旦地挺起平坦的胸脯:“不用担心我。”
岚狄诺心间的愁绪被他冲锋一样的追随熨帖下来,浅笑微微爬上嘴角,她摸摸他的头发:“谢谢你,亲爱的。”
然后她告诉他要去买写带上路的食物,接着放飞那只鸽子大兵,转身离开。
雪惟恩被那句突如其来的“亲爱的”唤得有些脸红,紧接着想到岚狄诺稍显急切的态度,努力忽略掉自己不合时宜的情绪。
发生什么了呢?
“你的母亲修书送到了我母亲的手上,说西尔加德的公主杀害了落月城的王子。”第二天岚狄诺鞭策着马儿赶路,一边跟雪惟恩解释。
“她们没有证据!只要你带我回去,我好端端站在这里,会为这个荒谬的做出最有力的澄清。”雪惟恩神色显得有些震惊与厌恶。
岚狄诺听到他笃定的语言,神色却仍然有些凝重:“当然,但她们要的就是你和我绑定在一起,用你清誉的损失来要挟西尔加德。”
雪惟恩似乎被朝夕相处十八年的母亲真正的面目击碎了一般,半晌不再说话。
“我绝对不能让你被冤枉。”雪惟恩在奔腾颠簸的马背上低语着自己的坚决,声音随着嗒嗒的蹄声散在飞扬的尘土中。
上路的时候,雪惟恩的挫伤并没有完全恢复,在日复一日的前行中,迟缓地好转起来。
叶子从嫩绿变得浓绿,吹过旅人的风也渐渐变得燥热。
在马不停蹄的路途里,雪惟恩终于见到了这个疆域辽阔又殷盛富庶的国家。
西尔加德。
到这里的时候是个晴空万里的白天,仅仅靠近国界线的时候,他就已经感受到了秩序井然,真正走到恢弘而气派的城门前时,他简直无法形容自己的震撼。
此刻城门大开,疲倦又狼狈的男性旅人面对富饶的城邦变得有些怯懦又自卑起来。
他穿着灰扑扑的马服,因为赶路而有两天没能洗澡,在这样炎热的季节里高强度运动的汗水似乎向内长出了刺一般剐蹭着他的皮肤。
更何况,他用并不光鲜更不优雅的模样来到了他心爱的女人——那个高贵的公主——的故乡。
雪惟恩心中的退堂鼓扑通扑通地叫嚣着响起来,看着近在咫尺的城门越发变得卑微。
可是前方风尘仆仆的女人带着急切的归心与重大的责任,正一步步坚定地迈向那个不属于他的地方。
矛盾的渴求与忽如其来的自卑几乎吞没了他的整颗心脏,雪惟恩慢下的脚步里像是步步踏血般艰难。
不要。
他看着她几乎进入了城门。
不要。
雪惟恩眼眶盈满了痛苦的热泪,他却第一次掐住自己的大腿,发了狠一般,将那些眼泪一把抹去,绝不准它们流出。
“驾!”他扬起马鞭高喝,不顾路人袭来的目光,加速向岚狄诺奔去。
雪惟恩在天地间向他的太阳做出过最庄重的承诺,公主的男人将永远追随公主。
“快跟上。”岚狄诺忽觉有一会没听到同行的马蹄声,她回头呼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