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夙霜:“…………”
祁夙霜:“不是。”
越执明也看出来了,许多时候他对自己是敢怒不敢言,只怕祁夙霜满脑子都是自己把这孩子惯得性子越发娇纵,却又不能打不能骂,不能说一句重话,一是害怕一说出什么话又被自己引到奇怪的境地。正好也便宜了他不用再像以前那样装得辛苦,二是万一激了他的魔头隐性导致渡化失败……越执明见祁夙霜好容易接了他的话,便又掐尖了嗓子开口:“师尊……”
话还没说完,祁夙霜却变戏法似的在桌上放下什么东西,
“嗯?”越执明下意识低头,“呀,是玫瑰酥!”
祁夙霜没吭声,抬起头冷冷看他一眼,就好像在说:
“这都闭不上你的嘴?”
越执明练得累,才不管祁夙霜那如同看畜生一般的眼神,拿起桌上的糕点就咬了一口。
“谢谢师尊……”他嘴里含着东西,说话模糊不清。
“师尊,您真好……糕点还是热的……”
越执明盯着祁夙霜,眼见他想开口却再次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越执明知道,那句话肯定是“进食时不要说话。”
祁夙霜现在看自己就像看一只讨人厌又必须养着的狗。
越执明手里捏着玫瑰酥,看祁夙霜终日那副欲言又止的憋屈样,一个更恶劣的想法涌上心头。他咽下嘴里的那一口酥饼清清嗓子,从另一边掰下一块攥在左手里,右手里捏着剩余的糕点,嘴里嘟囔着:“师尊师尊,我干吃点心噎得慌,让我借一下你的茶杯……”
祁夙霜下意识便说:“不可!”
诶嘿!
越执明电光火石之间,把左手里的那块玫瑰酥塞进了祁夙霜嘴里。
祁夙霜僵在原地。
越执明满脸无辜。
“师尊,甜吗?”
祁夙霜:……
越执明一歪头:嗯?
祁夙霜:……
越执明眼见着祁夙霜愣是没嚼,低头生生把那口玫瑰酥咽了下去,铃铛反常的寂静无声,过了会祁夙霜才缓缓抬起头。
他一字一顿:“越、执、明。”
越执明眨眨眼:“师尊!我记得师尊爱吃这个。”
祁夙霜几乎是压抑着低吼:“你什么时候听我讲过我喜欢吃此物?况且你今日实在太……”
“师尊别生气!”越执明明知故犯,炉火纯青的让语气带上点惶恐和不安,“弟子知错了,弟子只是看师尊一直不说话……”
“我没生气!”祁夙霜厉声打断他。
行了,时候到了。
越执明语气里竟然带上点哭腔,哗的一下从石凳上站起:“您再这样……您再这样…… ”
“我就给您跪下了!”
此乃压垮骆驼的最后一坨铁疙瘩。
“你——”祁夙霜猛然起身,石凳摩擦出刺耳的响声,额头青筋隐现,所有强压的怒意和被侵犯个人边界的烦躁终于在此刻爆发。
“给我滚!”
说完,祁夙霜甚至没舍得多看越执明一眼,转身拂袖离去。
越执明还维持着刚刚那副瑟缩的姿势,呆愣了一会。
半晌后,他噗嗤一笑,慢吞吞直起身子,装模作样的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着祁夙霜远去的方向意味不明的微笑了半天。
不是说让我滚吗?怎么自己先跑了?
越执明看起来像哪家被驴踢坏了脑子的傻少爷,笑容灿烂得近乎邪气。
晚上,祁夙霜没理他。
隔天早上,祁夙霜还是没理他。
明天正好是休假,祁夙霜就更不可能理他了。
越执明倒也不在乎,什么时候再看见他同他哭一哭便好。祁夙霜是绑了个人做自己的徒弟实则背地里偷偷做徒弟的孙子——越执明是他大爷,是祁夙霜成功人生的证明之一。
越执明美滋滋想着,反正祁夙霜又不可能真的不理他。。
收拾了心情便去膳堂吃早饭,此次又遇上了井连波。这些天越执明虽然晚上不敢再去渡厄塔,白天只要有空就跑过去找他聊天。二人近乎成了生死之交,井连波毫不吝啬的称越执明就是自己在这寂寞明心宗唯一的至交好友,是唯一能理解他看话本这个高雅爱好的人,一见面同他就有说不完的话。
但是,今天的井连波似乎有些不一样。
井连波愁眉苦脸,开口便是一句:“所谓人生啊,就是有吃不完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