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行川看出了那人的迟疑,他假装没发现,问道:“老板今天在哪?”
那人看了看俞行川身后的人,说道:“不知道。”
“真不知道假不知道?”俞行川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急着出货。我就二十四小时空余。”
“你带着俩陌生人来,脖子上还套个狗链,老子他妈的以为你被挟持了呢。”那人脸色明显松动了许多,“在老地方,今天没变位置。”
“行,那我走了,你继续干活吧。”俞行川挥了挥手,朝池响抬了抬下巴。
池响看到和俞行川说话的那个人脸色苍白,身上还有明显的皮肤病痕迹,胳膊上有许多斑驳的起皮。说话时他也在不停地挠,轻轻一挠,就带下更多的皮屑。
“为什么不穿防护服?”走远了一点后,池响问,“垃圾场不提供吗?”
“不会提供的。”俞行川回答,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重危区会提供防护服,像这种外围区域,你想要安全,就只能自己购入装备。”
“我最看不上这种垃圾地方,规矩都不知道遵守。”方序然对这种行径很是不屑,“现在知道在城安局工作多幸福了吧?几十万的基因药,说打就给你们打了,而且还是入职福利。”
“城安局拿我们试药,也没好到哪里去吧。”俞行川毫不客气地捅破窗户纸。
虽然入职城安局清剿队确实可以免费打基因药,即便你离职也不用偿还这笔费用,但不是毫无代价的。
清剿队队员打的药大部分都是测试药,重刑犯打完后没问题便是他们,等他们打完,也没问题后,这些药才会正式上市。
“已经很安全了。”方序然没什么反应,底层尚且会被欺瞒,但中高层是清楚真相的,“我们当初打的药,哪还有重刑犯先试药啊。时代变好咯。”
“你别说话了吧,一说话就散发出一股老人味。”池响默默说道。
嘎吱——
俞行川推开一扇生了锈的铁门,打断了方序然即将倾泻而出的怒骂:“到了。你也要进来吗?”
“我当然要进!我现在是你的监管人!”方序然把怒火对准俞行川,“你就找这么个死黄毛丫头合作?一点礼貌都没有,你眼光怎么这么差?”
“我觉得……”俞行川看向池响,“挺好的。”
脾气挺大,主意也不小,不容易被人欺负,其实放在清剿队里也是个好苗子。
可惜了,系统太差。
铁门后面是一个庭院,庭院里堆满了垃圾。
“呜呼。”池响惊叹道,“破伤风之家啊!”
一层接着一层的钢板堆得比人还高,锈迹斑斑的金属管道、废弃的机械外壳,乱七八糟地塞在角落里,还有许多弯折的钢筋张牙舞爪地插在空中,只给人留下了一条窄窄的通路。就连这唯一的通路上面都遍布着不知名的黑色粘液,反射着天空的光。
“小心点,这里是整个垃圾场最脏的地方。”俞行川说。
“敬佩在这做生意的人。”池响回答。
方序然看到这一幕后,想迈步的脚驻足了。
好脏,他不想进去。
“我在车里等你们,你俩别乱跑。”他说。
“不敢进来了?”池响笑起来。
“尽用嘴放屁。”方序然是绝对不会承认的,“我要去抽根烟,省得你又骂我。”
院子里头有扇铁皮被推开了,里头钻出来一个满脸都是胡子的老头:“来我这做生意还嫌我这脏?”
池响好奇地看过去,只看见了胡子和眼睛,看不见脸。
“哎哟,漂亮小妹妹!”老板的语气一下子变了,变得谄媚起来,“是有点脏,下次我打扫一下,肯定不会臭到你的。”
“不脏。”池响说,“还好。”
她不太喜欢和不正经的人相处,不正经的人有她一个就够了。
“你这个月能收多少货?”俞行川钻进老板的铁皮屋子里,池响紧跟其后也钻了进去。
让她意外的是,铁皮屋子里还蛮干净的,中间有张瘸腿的桌子,桌子上煮着一壶黄色的水。
“这叫茶。”老板得意洋洋地炫耀道,“不过没有多的杯子,小美女你肯定不想和糟老头我喝同一个碗的,所以没法让你尝尝。”
他舒舒服服地坐进自己的藤编沙发里,懒洋洋地回答道:“能收大概两百万的货吧,怎么,你有?”
“没有那么多。”俞行川拿出自己的储物异能物品,推到老板面前,“你清点一下吧,她要打基因药,至少要换够这笔潮币。”
“打基因药,直接加入清剿队不就好了?虽然有风险,但是药效比市面上的好多了。”老板没什么兴趣地看着里面的东西,“嗯……大部分都是珠宝类的啊,珠宝最近不太缺,顶多能给到三四十万。”
“不够。”俞行川说,“基因药涨价了。”
“是涨价了。就算是冠睿生物也要二十万一针。”老板笑眯眯地看着池响,“小美女,你要打几个疗程?”
池响说:“我要去城外。”
“嚯。那就贵了哦。”老板倒是不意外她要出城,“出城要活下来三个疗程是必须要有的,第一针二十万,后续两针各十万,那也要四十万了。”
“我和我奶一年都花不了十万。”池响平静地说。
老板哈哈笑起来:“生活是很难的嘛。”他和池响对视了很长时间,最后说,“这批货我四十万拿下了,你俩平分,也够你打第一针了。”
穷惯了,池响的心理压力没有别人想象中的那么大。
虽然不够,但也是白来的钱,没什么好失望的。
“……还有一个办法。药企有自己的专项贷款,你们出城能淘到好东西就来我这卖,能还清。还不清的话也不用还了。”老板眯着眼睛说。
没有人会找死人催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