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老板多问了俞行川一句要不要买药。
俞行川沉默了几秒后,才答道:“手里的药还能吃半个月,先不买药了,我打算直接去注射。”
老板抿了口茶,没有再劝。
俞行川带池响离开了铁皮屋。
“你要打针?你什么病?”一出去,池响就追问他。
“不是我。”俞行川说,“基因药的好处就是能把这些零零碎碎的小病都清空。”
池响眨了眨眼:“你的意思是你身上的病靠打药治好了?那你买药给谁吃?”
她丝毫不会觉得自己追问这些问题会让别人感到冒犯。池响疑惑,所以池响就要知道答案。
“我爸。”顿了顿,俞行川还是回答了,“常年在垃圾场工作的老人身上都会有职业病,运气好的死了,运气不好的就会像我爸一样一直拖着。”
池响哦了声:“不吃药会怎么样?会死?”
“不会死。”俞行川这次回答得更慢了,“……会怪异化。”
如果寻求一个更好的解决方法,那必然是自杀。俞行川颇有些冷酷地想着,他爸也不是没想过一了百了,可是不行。
所有员工在进入垃圾场工作的那天就已经签下了合同,他们是属于垃圾场的。若是没有合同批准,谁都不能结束自己的生命。
猝不及防地,池响问道:“她是谁?”
她没有忘记那个人情。
那只怪异是池响人生中杀的第一只怪异,它有很多可以用来流泪的眼睛。
她问得没头没尾,但是俞行川听懂了。
他垂下眼睛,周身气压很低:“如果你非要问的话,应该算我姐姐。”
“是和张雪梅一样?”池响猜测道。共情过张雪梅的痛苦后,她感觉这个烂世界里发生什么事情她都不会觉得奇怪了。
“应该是吧。防疫站被废弃的时候,我还很小。”俞行川依旧问一句答一句,倒是显得十分乖顺。
事到如今,池响才想起来过问俞行川的年纪:“你多大了?”
“二十。”
池响震惊:“你只比我大两岁?”
俞行川快速瞟了她一眼:“有什么问题?”
池响奇异地有点高兴起来了:“原来我们两个都是命苦的小孩。”
俞行川感觉有点荒诞,他笑了:“你在开心什么?”
“碰到同类了,应该要高兴。”池响说,“我们都被潮影城毁啦,作为回报,我们也应该要毁掉潮影城。”
俞行川立刻意识到池响在生气。
她的胸中似乎有一团火,这团火一直存活着,但是大多数情况下只是余烬状态。
现在余烬被点燃了。难道是因为他吗?
可是……为什么?
“这种话说出去,就算是假的也很容易被当真。”俞行川忍不住提醒她,“要把一切都奉献给潮影城。”
“狗屁潮影城。我妈妈不见了。”池响立刻打断这句话,“城主是不是人都不一定,我怀疑城主是大怪异,入侵人类等着将人类一网打尽。”
“凡事要讲证据的。”
“我说的话就是证据。我直觉很准的。”
仅剩的一点低气压也被池响的疯言疯语赶走了,俞行川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就是栽这人手上了。
“先走吧。把你的基因药解决了再提别的事。”他说,“这种话以后不要跟别人说。”
“我又不是傻子。”池响觉得被小瞧了,很不满。
接下来的行程简单得不值一提。
上车,开车,到达。
令池响感到意外的是,成信制药和冠睿生物居然楼靠楼挨得那么近。
“这两家经常抢生意,以前还有为了抢客户打起来的先例。”方序然幸灾乐祸地说道。
池响打开手机,开始在网上搜索这两家药企的套餐对比。
十分钟后,她抬起了头。
网上普遍是更认可冠睿生物一点的,但是成信制药会更便宜。
便宜的原因是成信制药最近在做活动。
新人首次强化可以减免一部分基础身体检查费用,三针疗程打包下来会比冠睿生物便宜,除此之外,还赠送一次强化后的身体评估和一天的适配训练。三针疗程算下来,只要三十五万,比冠睿生物要便宜五万块。
其实冠睿生物也有折扣,但它们的折扣更加偏向售后:打包三针疗程强化的用户额外赠送二十四小时观察期和三天基础适配训练,若是十天内出现异常反应,还能免费回院处理一次。
是很好,很正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