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后,最先看见的是白昼里的太阳。
俞行川眯起眼,眼前白了一瞬。
太阳光十分刺目,眼睛很疼,脖子也痒痒的感觉不舒服,他抬手摸了一下,很快又放下。
他微微看了方序然一眼,对方正低头看光脑上的讯息,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二人身上。
“走吧,先开车去四环。”俞行川说,“我来开。”
池响有些意外:“你还会开车?”
“很容易学的,你摸两天方向盘也会了。”俞行川轻描淡写,“现在的车都很智能了,和旧世界不一样。”
“你开屁开。”方序然忽然骂道,“我还没畜生到让下属疲劳驾驶。”
俞行川不在乎他的脏话,冲着池响一挑眉,很自然地钻进了飞车的副驾里。
不用坐副驾,池响也乐得轻松,她坐进了后排。
“去哪。”方序然点着火后问。
“四环垃圾场。”俞行川说。
“去那干嘛?又捡到什么垃圾急着出手了?”方序然嘲讽一笑。
“是啊。垃圾太多了背着也很累的。”俞行川说。
池响对他们的斗嘴不感兴趣,她一直盯着窗外看。
窗外其实没什么好看的,几条发着光的空中轨道横穿了整个城市,再远处是一环与内城的高楼大厦,而平房更多、低矮的那边则是三环四环。
很阶级分明的景色。
池响继续往远处眺望。
更远、更远的地方有一大片连贯的绿,那是原野。
车慢慢地拐了个弯,进入了离地面最近的那条空中轨道,就连那点仅剩的绿也被环形高墙挡住了。
轨道越低,货运飞车也就越多。
大部分的货运飞车都是白色的,上面喷涂了城市清洁公司的标志。
“我最烦来四环了。”方序然臭着脸说,“又臭又吵的烂地方,得病的人也一大堆。”
“废什么话呢?”池响立刻打断他,“四环大部分人都是为垃圾场工作的吧。这有什么办法?又不是他们想生病的。”
方序然没跟她斗嘴,只是发出了不屑的嗤声。
俞行川没有加入对话,池响透过车窗的玻璃看到他靠在车门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缓,似乎睡着了。
十分钟后,方序然找了片空地降落,俞行川睁开眼。
附近很空,一丝若有若无的臭气萦绕在鼻尖,他们还没有深入垃圾场,这里应该是一个前院或者后院的地方。
池响双脚踩了踩地板,鞋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不知道地面是什么材质的……以前感觉没怎么见过,似乎是不太常用的建筑材料。
“接下来往哪走?”池响问俞行川。
俞行川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还有点睡眼朦胧。
车上当然是睡不好的,但他很困。
小睡了一段时间后,精神没有变好,反而更加困顿了。
“往里走吧。”他看了看方向,说,“不知道,好久没来了,随便走走,总能找到人的。”
很闲散的样子啊。
池响微微瞥了方序然一眼,虽然这个人嘴巴很臭,脾气很坏,但俞行川做事的时候没有避着他。
这在他们城安局里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战友……?
“盯着老子看干嘛?”方序然怪声怪气地说。
“没看你。丑,老,不想看。”池响说。
方序然听她居然贬低自己又丑又老,气得眼前一黑。
他想抽根烟缓缓情绪,不曾想刚点着火,池响就把他的打火机拍掉了。
“你到底想干嘛?死丫头!我就不该招惹你!”他骂道。
“不准抽烟,很烦啊。”池响说,“而且还很臭。会变得更丑的。”
“垃圾场不让点火。”俞行川说,“虽然这里是外围,但是安全起见,别抽烟了。”
“行行行,你熟悉,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方序然烦躁地举起手,让他别再说话了。听这两人说话他高血压都要犯了。
俞行川带着两个人继续往里面走。
垃圾场里有人能把他从城外搞来的这批货吃进去,但他不知道老板会出没在什么地方。
通常这种搞倒卖、走私的贩子都不太会出现在固定的地方,因为有风险;老板不一样,老板已经在垃圾场里做了至少有十年了。
越是深入,臭味就愈发浓烈。
忙碌的工人渐渐多了起来,开着叉车来来往往。
有人认出了俞行川,看到他身后还跟着别人,打招呼的手抬起一半,又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