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朱集还是没能做到。
因为池响被袁嘉禄和霍奚接走了。
走之前她还被那个疯子的师姐瞪了好几眼,朱集觉得自己非常冤枉。
而那边池响离开母曲后,脑子也慢慢清醒过来。
她记得自己晕晕乎乎的时候干的所有事情,但她一点都不尴尬,只是简单跟担心她的二人解释了一下事情经过。
“这里居然有怪异……”袁嘉禄有些回不过神,“不过,出现在宿和酒业旗下,好像也正常。”
池响有些好奇:“怎么?你对他们家有了解?”
“嗯……病怏怏的继承人,长得又美貌,大家终归是会对这种人有多一点关注的。”袁嘉禄不好意思地笑了下,“不过再多的也不知道了,只知道他们老总当年为了给继承人治病,找了不少偏门的办法,感觉出现一只怪异似乎也不是什么让人惊讶的事情了……”
池响若有所思。
酒劲过去后,心理上飘飘然的感觉倒是褪去了,紧接着,身体上软乎乎的感觉又蔓延了上来。
“我觉得我有点困。”池响说。
“正常,我喝酒了也这样。”袁嘉禄表示理解,“你事儿办完了吗?要不先回家去?”
她是来干嘛的来着?
池响努力想了一会,想起来自己是来打卡的,打完卡了,确实可以回家了。
袁嘉禄和霍奚拿上质检局的仪器,和池响一道,溜溜哒哒地出了植物园的大门。他们二人坐上了喷着“质检局”三个大字的飞车,而池响则坐上了回三环的飞巴。
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坐好后,她又瞄了一眼系统的倒计时,还有四十多个小时,觉醒系统以来头一回这么有空闲时间,她冷不丁地突然感到有点空虚。
在车上她什么都干不了,只能无所事事地刷手机,看社交媒体。
池响放空大脑,一直到飞巴到站,她下了车,回到家,才把大脑重新捡回来。
明天,再去一趟异化局吧。
晚上没有饭吃,吃的是营养液。
营养液喝一点就会感到饱腹,因为没滋没味的,喝着很难受。
池喻芳倒是没有这个感觉,她年轻的时候经历过世界大灭亡而导致的饥荒,所以只要是能填饱肚子且不会生病的东西,她都来者不拒。
“奶奶。”池响忽然问道,“你觉得是你的系统好糊弄,还是我的系统好糊弄?”
池喻芳手里拿着抹布,她总是拿着抹布,潮湿的、经年累月使用而破了不少洞的抹布似乎在她手里生了根。池响每次和奶奶说话,有百分之九十的时间里,她都拿着那块抹布。
池喻芳擦了两下桌子,笑了:“傻妞,当然是我的。”
两个人对视着,久久没人开口。
半晌后,池喻芳慢慢地接了话,“但是……如果有得选,我还是会选你的系统。”
她沉默地擦着桌子。
没有人会喜欢永远擦桌子,洗衣服,扫地、拖地,做饭,做完饭洗碗,擦灶台,第二日再把这些琐碎的流程重复一遍。
没有人会喜欢过这样的日子。
这样的日子她过了六十年,一直到她丈夫死了,孩子死了,孩子的孩子也走上这条死亡的道路了,她还在擦桌子。
“桌子已经很干净了。”池响看着桌面说。
这张桌子是她和奶奶一块儿从旧货市场搬回来的,它通体不锈钢,很结实,也很便宜——池素闻给家里买的那张高档木桌早就被卖掉了。
要是让池响选,她也不会选奶奶的系统。
她是一个野孩子,有妈妈的时候是,没有妈妈了,也没有改变这一层本质。
家庭主妇系统。
池响垂下眼,把最后几滴营养液喝完,包装袋留在了桌子上。
她甚至不能帮奶奶一把。
这是奶奶的任务,系统时时刻刻都在监视着,这是池喻芳的命运。
池响回了房间,倒在自己床上。
猝不及防多了四十个小时的空余时间,她想好好梳理一下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情。
首先是系统的觉醒。
打卡系统,从此脱离了进入内城工作的机会,本以为也会和妈妈的影子渐行渐远,但没想到她似乎悄然之中更靠近池素闻了。
可是……为什么?
这不太可能是巧合吧。
醉酒的后劲似乎现在才涌上来,她拍了拍脸,试图让自己变清醒一点,但是眼皮子越来越沉了。
钱还在俞行川身上。
想要打基因药,就必须要有钱,如果俞行川还是出不来,她就得从俞行川身上把东西拿走。
在她完全睡过去之前,有个隐藏得更深的念头浮出了水面。
为什么每个人都会有系统?